恩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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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abo]江山为盟 章十八 (黑苏红琰)

*一个心机重还有点坏的梅宗主遇上了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落魄靖王。

*出生之时便知道乾元中庸坤泽的分化。

*先走肾再走心。

*生子有,自动避雷。

*前文戳tag:江山为盟


章十八


有些话虽未说明,梅长苏跟萧景琰的关系自那晚以后便彻底缓和下来。两人皆做出让步,梅长苏不再过问那些往事,萧景琰也没再提要回淮北,虽然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聪慧如梅长苏者大概也能从中体会出一些不同来:以萧景琰的性格,如果他选择退让,绝不会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日后,宫羽又出现在宅子里,她抱着琴,驾轻就熟地走进梅长苏的书房,而梅长苏已经坐在几案前等候了,翻琴谱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宫羽是女子,心比丝线还细,看出了梅长苏今日格外光彩,便问道:“宗主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梅长苏见宫羽来了,先示意她坐下,然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回道:“好事谈不上,倒是了却一桩心事,”他素来不是喜形于色之辈,如今属下问起他的私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便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你此番北上冀州,不可让他人知晓你的身份。”


“是,宗主,”宫羽应下,敛着袖口指了指梅长苏手上的琴谱,问道,“今日可是学最后一段?”


“是。”梅长苏说着,将手中的琴谱翻转递给宫羽。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甄平的声音:“殿下,宗主书房,未经允许,就算是您也不能随意进出。”


萧景琰是追随宫羽而来的,他见她进书房后,独自一人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踯躅了一阵,便鬼使神差般走到书房门口准备推门而入,没想到被甄平抓个正着。他立在原处,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平。


“你们宗主在书房里面,我不推开门问问他,怎么知道他允不允许?”


“这……”甄平一时为难。


屋里的梅长苏把两人说的话都听了去,他只当是萧景琰有事找他相商,便对着门口抬高了音量,道:“请殿下进屋。”


话音刚落,门外的甄平朝萧景琰行了礼然后退到一旁,萧景琰推开房门,抬步入屋。梅长苏果然在教宫羽弹琴,见他来了,宫羽赶紧朝他行礼,梅长苏则在一旁问道:“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景琰瞥了一眼旁边的宫羽,又挑眉看着梅长苏,反问道:“没事我就不能来吗?”


梅长苏先是一愣,转而笑笑,语气温和回道:“那……殿下请随意。”说完,继续为宫羽讲解起了琴谱。


萧景琰淡淡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然后移开,随意地走到书架前,随手挑了本看起来像是游记的薄本,翻开之后发现那些简明扼要的正文出自另一人之手,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倒都是梅长苏的笔迹。内容不过是一些名山大川的记载,偶尔会提一两笔当地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另一旁,宫羽已经学完了今日的课程,正在把最难的几个指法一一奏给梅长苏看。梅长苏虽不甚满意,不过考虑到宫羽此番去冀州本就不是当什么教人琴艺的老师,奏法虽不完美,总归还算看得过去,便提点了几句便让他收琴离开了。


萧景琰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连什么时候房里的乐声断了都不曾察觉,只是忽然有人坐到自己对面,他才猛地将注意力从手中的游记上转移开,一抬头便看见对面的的梅长苏笑盈盈地看着他。


“殿下这是来监督苏某给人上课了,敢问殿下,苏某讲得还算过得去?”


萧景琰继续翻着手上的书,否认道:“梅宗主琴艺高绝,我非行家,哪里敢指点一二。”


笑意还在梅长苏的脸上,他看了眼萧景琰手中的书,转而问道:“这本书殿下可还喜欢?”


萧景琰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这本书出自苏某的父亲,他一生游遍华夏山川,可惜他生性洒脱,不愿多留几分笔墨,我便想着,如果将来把肩上的担子交出去,便也学着他游历山川,为这本《翔地记》写完注释,不过……”说到这里,梅长苏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


“这游山玩水之事,怕是有些奢谈之嫌。”说到这里,梅长苏收住了话。


如今他们共谋天下之事,连儿女情长尚不能顾及,何况是游山玩水。这话萧景琰听得明白,不过梅长苏停在这里,便是不想让他为难。两人皆收放有度,对身边各事的轻重缓急也有相同的认知,萧景琰莞尔一笑,看着梅长苏眨了眨眼睛,问道:“景琰现在可还在梅宗主的软禁当中?”


梅长苏一愣,一时摸不准萧景琰的意思,他自称“景琰”,便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撒娇服软的意味。


这时,只见萧景琰合上手上的游记递到梅长苏手中,开口道:“若是不在,我看廊州东边的云台山便是个好去处,不知景琰是否有幸邀梅宗主同游?”


“长苏万幸。”梅长苏答得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浪涌。他知道,现在的萧景琰能给他的很少,却也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了全力。


誉王在斩杀了故献王之后,为免除后患,只将献王身上的亲王朝服冠冕剥下来带回了金陵,然后随意找了张草席将人裹住埋在了地里。想这位王爷出身高贵,一生享尽了荣华,甚至一度入主东宫,如今却也是碾作尘泥,葬身在这边陲荒野之地。


回程路上,一种不祥之感在誉王心中挥之不去,解决掉宿敌,他本该高兴,却从头到尾觉得自己陷入一场算计当中,他不得不担忧,若今次丢了性命的人是献王,那下一次会不会就是他?


献王至死坚持自己没有收到停战诏书,那只能说明诏书在路上被人拦截,然后此人借金陵与云来镇通信不便之利,又深谙献王不懂用兵又莽撞的个性,并且还知道北狄人有夏至南下清水河练兵的传统。思来想去,誉王将在朝的朝臣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也没猜出到底是谁有如此的计谋与能力。


不过好在有一点可以确定,既然诏书被劫,只要一一排查从金陵到云来镇沿路驿站的记录,就能知道诏书是在那处被劫,如此一来再找幕后之人便会容易很多。


夏日里,云台山是个消暑的好去处,草木茂盛,溪水叮咚,山间水雾缭绕,风景清幽雅致。山中不便行车,而萧景琰如今有孕也不便登山,梅长苏一合计,便在山脚找了一处农家住下,居室虽然简陋了些,打扫干净后配上云台山的景色,却也是独有隐士风骨。


这户农家的两个儿子都在江左盟谋事,家中只有一对年迈的夫妇和两个半大不小的孙女,或许是小女孩天生对于美丽的人事有特别的感知,她们第一次见到从车中走下的萧景琰时,便讨好地拿出父母在集市上给她们买的绢花和刚从山中采下的野果递到萧景琰跟前。


萧景琰长在人人算计的皇家,亲人的情义早在争权夺势中消耗殆尽,就算是向来疼爱自己的皇长兄也从未对他过分纵容,如今被两位初见的小姑娘示好,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好在一旁的梅长苏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浅浅地笑着接过了女孩们递上的绢花和野果,转头吩咐身后的甄平做两身好看的衣服给两个小姑娘,然后摸了摸她们的头,温和地道了谢。他倾身靠近萧景琰,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殿下总是这么招人喜欢。”


闻言,萧景琰转头瞪了他一眼,对上梅长苏一双笑弯的桃花眼便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嘴角噙着笑,把头扭到另一边。


誉王回金陵以后,先去养居殿述了职,当他让人呈上献王的衣冠时,他明显感觉到梁帝有些坐不稳了。也对,梁帝不再春秋鼎盛,而这两年,他接二连三地手刃亲生骨肉,再是铁石心肠,终究也还是一位父亲。


“献王临终前可有说什么?”梁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誉王跪在地上,拱手回道:“献王说,父不知子,子不知父。”他避重就轻,没有提献王不曾收到停战诏书一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空旷的大殿内爆发出沉闷的大笑,“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父不知子,子不知父……”梁帝重复着这两句话,想起了两年前祁王喝下毒酒的那一天。


“父皇,献王不知您是献王的愚钝,儿臣……”


“退下吧。”未等誉王把讨喜的话讲完,梁帝便打断了他。他累了,或许也老了,需要静一静。


“是。”誉王起身,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后,他立马在府中召集谋臣,让金陵至云来镇的各地驿馆呈报记录,追查停战诏书到底是在何时何地被劫。从金陵到云来,设下的驿馆百十有余,一一点查,实非易事,再加上有些驿馆出现失火或者偷盗等意外,少部分记录已经无从查证,所以前前后后花了近四个月,才查出停战诏书是在廊州境内被劫,廊州以后,再无驿馆有信使的记录。


这廊州是江左盟总部所在地,而江左盟宗主梅长苏正是靖王萧景琰的王君。誉王突然想到北狄使臣前来大梁求和,确实有说靖王游说北狄王庭一事。想到此处,誉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杀意,若这些都是萧景琰一手布下的局,萧景琰这个人,绝不能留。


早在前月过了最热那会儿之后,梅长苏便带萧景琰回了廊州。一来,寒露之后天气渐渐凉爽,山中湿气重反而不利于养胎,二来萧景琰月份大了,在云台山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始终不太方便。


有孕八月,身子渐渐变得笨拙,夜里也只能侧卧着入睡,经常半边身子被压得麻木。萧景琰有时夜里难受会醒来,总会发现梅长苏把自己从身后搂在怀里,一只手还覆在隆起的小腹上,只要他轻轻一动,梅长苏就会醒来,动作轻柔地替他翻个身,再哄他入睡。


白日里,有孕之身不宜久坐,因此,梅长苏也把盟里的事搁了一搁,闲暇的时候陪萧景琰在花园里散散步或者让萧景琰靠在床榻上,两人共读一本书,读到某些地方,萧景琰偶尔会说起从前事,说起他不受宠的母妃和对他有教养之恩的皇长兄。


某一日,两人正在花园里弹琴,甄平神色匆匆地闯进来,手里还抓着一只鸽子,看到萧景琰之后却立马噤了声,他为难地看着梅长苏,似有话说。


萧景琰看出甄平有要事相告,只以为是江左盟里的事,便借口说自己累了想回房歇息。梅长苏将他搀回房中躺下歇着之后又折回花园,甄平见自家宗主只身,便再没沉住气,焦急道:“禀宗主,朝中来信。”说着,递上了手中的白鸽。


梅长苏接过白鸽,拆下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打开之后里面藏着一张卷起的纸条。他将纸条缓缓打开,眉头紧蹙。


“宗主?”甄平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梅长苏一抬手,示意他不要再问,吩咐道:“让晏大夫在今日殿下的安胎药中加足安神的药,你去备马,告诉宅子里所有的人,明日殿下醒了若问起我,就说我去楚州处理盟里的事,半月后才能回来。”


“宗主,您这是?”


“金陵出事了。”梅长苏骤然捏紧手中的纸条,抬头望着金陵的方向,他深知,此番前去,凶多吉少。


当晚,梅长苏如往常一般亲手喂萧景琰喝下安胎药,又哄着他睡去。待萧景琰睡熟后,他轻轻抽出被萧景琰枕着的胳膊,悄无声息地下床,离开房间,阖上房门。甄平牵着马等在宅子大门口,飞流见他来了,双眼放光,在黑暗中滴溜溜地打转,雀跃道:“苏哥哥,玩!”


梅长苏给飞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难得严肃地看着眼前长不大的孩子,沉声道:“如果有人要害靖王殿下,飞流愿意跟苏哥哥一起去把坏人抓住吗?”


飞流似乎没太听明白,却仍旧重重地点了点头,靖王殿下带他在淮北猎过大雁,挽弓踏马的时候威风凌凌,像个大英雄。


萧景琰喝了安神药,对夜里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一觉睡到第二日傍晚才昏昏沉沉地醒来。他转醒的时候,窗外阳光温和,他一时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他试着叫了一声“梅宗主”,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他又扶着床榻艰难地下床,走到窗边看了看院子里翠竹的影子。


已经黄昏了。


“来人!”萧景琰突然转身,往房门口而去。


他一推开门,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敛着身子等在门口,他看着其中一位,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酉时。”


“你们宗主呢?”萧景琰不苟言笑,问起话来不怒自威。


“回殿下,宗主去楚州了,半月后才回。”


“哼,”萧景琰冷哼一声,似乎早已听出丫鬟在撒谎,他抬高声音呵道,“给本王说实话!”


两个丫鬟齐刷刷跪下,低着头,不说话。


她们越是回避,萧景琰便觉得事情越是严重。梅长苏瞒着他,说明事情跟自己息息相关,如果梅长苏现在不在宅子里,他定是去了别处,至于有什么事跟自己相关又能让梅长苏在他待产之际离开廊州,那便只有——


“你们宗主,是不是……去金陵了?”萧景琰试探着问出口,他希望丫鬟能够否认。


然而,两个丫鬟仍是跪在地上应道:“回殿下,奴婢不知。”


“不行,我要去金陵。”萧景琰敛起衣袍,抬步走下台阶,慌乱之际完全忘记了自己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一脚踩空,直直的摔了下去。摔倒的时候,他护着小腹,努力地在空中扭转了身子,让自己的后背着地。


“唔……”一声痛呼咽在喉间。


“殿下!!!”两位丫鬟慌乱地起身,围上蜷缩在地的萧景琰,神色惊慌,手足无措。


萧景琰面色苍白,额头冷汗一粒粒地往下掉,他虚弱地吩咐道:“快,去叫晏大夫。”


“是,殿下。”一位丫鬟赶紧起身,飞一般地跑出了院子。


萧景琰抬头望着天空,目光落在金陵城所在的方向。


现在晚霞正好。


(待续)


*最近因为回国所以特别忙,更新有点慢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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