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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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abo]江山为盟 章二十 (黑苏红琰)

*一个心机重还有点坏的梅宗主遇上了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落魄靖王。

*出生之时便知道乾元中庸坤泽的分化。

*先走肾再走心。

*生子有,自动避雷。

*前文戳tag:江山为盟




章二十 


现下刚过霜降,虽不到数九寒天之际,宫门的风却也是有些寒凉了。


萧景琰带着刚出世的孩子在宫门求见梁帝,却因为自己未曾接到传见诏书,负责守宫门的官员将他硬生生地拦在门外,无奈之下,他只好托人去御书房传话。朝中人人皆知,靖王萧景琰牵扯故祁王一案被贬淮北,后又嫁给江左盟宗主梅长苏,于是人人皆猜,梅长苏虽执掌天下第一大帮,却并非出身华族,梁帝将靖王嫁给寒门之后,实则与将他剔除皇家无异。对于这样一位永无翻身之日的王爷,自然是无多讨好的必要,于是前去传话的人便优哉游哉磨蹭到御书房,一听守门的侍卫说陛下与誉王殿下在房中议事,便想都没想就折回了宫门。


远处跑来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车中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抱着一件厚重的披风,他身后跟着萧景琰从前的副将列战英,列将军手中拎了个手炉。萧景琰此刻的身体状况不比寻常,晏大夫为他披好披风,接过他怀里的孩子,列战英见势又为他递上手炉。他在寒风中站久了,腰腿无力手脚冰冷,这两位本遵循他的吩咐在客栈等候,现在看来,却来得正是时候。


不多会儿,前去报信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回城门——他虽不待见靖王,却仍旧装出尽心办事的模样——一脸为难地解释道:“陛下跟誉王殿下在御书房议事,殿下今日怕是见不着陛下了,我看这宫门口风大,您早些回去吧。”


萧景琰来之前去过梅长苏下榻的客栈,甄平说他家宗主今日被宣进皇宫了,于是他才急冲冲地带着孩子赶来。报信的人说梁帝和誉王在御书房议事,梅长苏必然也在房中。想到此处,萧景琰对守宫门的人喝道:“把门打开,本王奉命将世子带回金陵,现在非见到陛下不可。”说完,右手缓缓拔下了腰间的佩剑。


一见靖王有硬闯宫门之势,为首的人朝他抱拳,道:“殿下若是硬闯皇宫,陛下怪罪下来小的们担待不起,请殿下不要为难弟兄们。”


“让开。”萧景琰沉声,用佩剑指着眼前的人。


守城的一行人完全无视萧景琰的命令,在宫门口立成一排,阻挡着萧景琰进宫的路。这时,巡城的禁军路过,萧景琰远远地认出了走在前方的禁军统领蒙挚,他心生一计,顺势双腿一软,往地上瘫去。周围的众人皆大惊失色,好在身旁的列战英眼疾手快,一把将萧景琰扶稳才让他不至于硬生生摔倒在地。


“大胆,你们竟然敢对靖王殿下和世子动手!”列战英抬头看着守城的众人,呵斥道。


众人也不知眼前的靖王为何突然晕倒,你一句我一句辩解起来。


嘈杂的争吵声把巡城的禁军引了过来,最先前来的蒙挚一眼认出晕倒在地的靖王,严肃地朝着争论的众人问道:“怎么回事?”


负责守城的官员哆哆嗦嗦地应道:“靖王殿下没有传见诏书却硬要闯宫门,小的们不敢放他进去,才……才……”


蒙挚看了一眼靖王怀中的婴儿,猜到那可能是世子,便对守城的官员道:“去通禀陛下,说靖王殿下在宫门晕倒了,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世的孩子,快去!”


“是……是,末将遵命……”那人转过背一溜烟跑远,他实在是想不到,好端端的,这靖王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靖王怀抱孩子在宫门晕倒的消息传到御书房时,梅长苏正与誉王各执一词,在御书房争执不下,梁帝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信谁。一听到靖王晕倒,怀中还抱着个刚出世的孩子,堂中三人皆惊,梁帝立即打断那场不休的争执,赶紧传了御医随行,匆忙赶到宫门,将晕倒的靖王接到他母妃所在的芷萝宫。


芷萝宫的草木砖瓦皆有萧景琰儿时斑驳的回忆,同样的,也有父子离心,上意难违时于他的折辱。他一直醒着,房中众人的话便听得清清楚楚。


“靖王殿下情况如何了?”问话的是梁帝,他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模模糊糊,不甚真切。


“启禀陛下,靖王殿下刚刚生产,气血亏损又操劳过度,加上今日在城门吹了冷风,体力不支便晕了过去。”


梅长苏守在床边静静地听着,悄悄握上萧景琰的手。从他看到萧景琰倒在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能够想象,萧景琰是如何强迫自己生下孩子,然后又以孩子作为护他周全的筹码,星夜兼程从廊州赶到金陵。


“陛下,能让臣妾看看景琰吗?”同在外厅的静妃开口,她精通医术,榻上躺着的又是自己的儿子,梁帝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去吧。”


静妃敛着衣袖缓步走到榻前,将手指搭在萧景琰的手腕上,确实如御医所说,萧景琰气血两亏,脉象虚弱,刚生产不久。并且孩子是受惊早产,生产的时候又服用了过量的催产汤药,生产后体内瘀血尚未排净又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到底是伤了本,恐怕以后再难有孩子了。


“陛下,臣妾有一个请求。”静妃走到梁帝跟前,缓缓跪下,显得心事重重。


“你讲。”梁帝扶了静妃一把,让她站着说话。


“景琰的身体需要悉心调理,此次能否让他在住芷萝宫一些时日?”言下之意,她打算亲自为萧景琰调理身体。


誉王告发梅长苏截取停战诏书一事尚未有定论,若此事不虚,萧景琰必然难逃干系,留他在宫内无疑是养虎为患。梁帝沉默了半晌,看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屋里一声啼哭打断了梁帝的沉思。只见静妃从宫女手中接过婴儿,放在臂弯里哄着,孩子刚刚被奶娘抱去喂过奶,照理说不会饿,于是静妃以为他困了,便轻轻晃着手臂想把他哄睡着。可他似乎也不困,反倒是越哭越精神。


“抱过来给朕看看。”宫里太久未有过小孩,梁帝上了年纪,难免对孩子生出一些慈爱。


静妃本还担心孩子懼于天威,哭闹得更厉害,惹得梁帝不悦。没想到这孩子一见到萧选便立马止住哭声,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抓紧他皇祖父的龙袍袖口,一双如他母父般浑圆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转。


“见到朕就不哭了?”梁帝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孩子的眉心。


萧承意看着梁帝,眨巴眨巴眼睛,咯咯地笑了一声,咧开还未长牙的小嘴。梁帝顺势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对屋里所有的人说:“静妃刚才的请求,朕准了,靖王殿下留在芷萝宫由静妃照抚,直至康复。”说完,起身离开了芷萝宫。


躺在床上的萧景琰听闻一声“恭送陛下”和梁帝本人渐行渐远的脚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梅长苏此时正守在榻边看着他,见他转醒,本来面无表情的麒麟才子顿时双目有了神采,刚想开口准备问他感觉如何,便被萧景琰一把抓住手腕。梅长苏微微一惊,看着萧景琰担忧的眼神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于是顺势将萧景琰的手握在手心里,手指摩挲着萧景琰的手背,梅长苏此时内心皆波涛汹涌,却只听他轻声开口道:“没事了,殿下。”


听完这句话,这十几日紧绷的情绪骤然放松,萧景琰眼前一黑,便真的昏睡过去。梅长苏正欲起身去寻静妃,只见她立在门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梅长苏招到屋外,轻声告诉他:“景琰累了,让他歇息吧,”说完,带着梅长苏往另一间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母妃要去给景琰配药,桃仁炒熟后研磨成粉药效才得以发挥,你来帮母妃理理药材吧。”


梅长苏虽为靖王王君,却是外戚,静妃在他面前自称一声“本宫”不为过,她却始终自称“母妃”,便意味着她将梅长苏与萧景琰一般视如己出。他跟在静妃身后,恭恭敬敬地回道:“愿为母妃效劳。”


研药的时候,静妃一边称着药材的重量,一边同梅长苏闲话:“你们可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陛下赐了国姓,孩子的名字是殿下起的,唤作承意,秉承天意的意思。”梅长苏专心研磨着手中的桃仁,一边回着静妃的话。


静妃称好当归的重量,将它搁在一边,又从屉子里取出一些蒲黄:“你虽是孩子的君父,你们的孩子却未必能随梅姓,这一点是景琰对你不住了。”


梅长苏把研好的桃仁粉从石臼里倒出来放在摊开的纸上,又用剪子把当归剪成小段:“母妃说笑了,都是我们的孩子,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你能这么想,母妃就宽慰了。景琰这孩子从小懂事,心里装了再大的事也不愿告诉我,所以算母妃求你,若是景琰对你隐瞒了什么,他定是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静妃可以说是极其了解萧景琰的,他从梅长苏进芷萝宫时的慌乱和惊讶便能猜出梅长苏对萧景琰出现在金陵一事未有丝毫准备。


梅长苏笑笑,他与萧景琰也算相处有些年月了,当然知道静妃所指为何,他无奈地摇摇头,回道:“母妃的话,长苏不敢不遵从,只是殿下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话未说明,聪慧如静妃者却听出了本来的意思,她生起熬药的炉子,将备好的药材一一放进去,又倒入山泉水没过药材:“这是景琰不对,等他醒了,母妃一定说说他。”


梅长苏一边给静妃递着药材,一边回道:“有劳母妃费心了。”


“长苏,有件事母妃不能隐瞒你。”静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梅长苏正襟危坐,恭敬道:“母妃请讲。”


“景琰此次受惊早产,为了尽快生下孩儿又服用了过量的催产药,加之一路劳顿宫门受寒,躯体收到损伤,恐怕以后再难有孩儿了。母妃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求你答应母妃,若是你们将来分开,把这个孩子留给景琰可好?你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他可能就只有承儿了……”说到这里,静妃用袖子掩面,悄悄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听完这些话,饶是梅长苏也震惊不已。他心里知晓萧景琰必是不容易,只是没想到他竟做到了如此地步。梅长苏跪在地上朝静妃叩首:“母妃放心,长苏今生必对景琰不离不弃,一生为他绸缪。”


萧景琰再次转醒的时候,天色已将近黄昏,他睡得昏昏沉沉,只觉得房中温暖如春,还飘着浅浅的药香。他撑着床榻坐起身子,掀开厚重的窗幔,只见房中光线昏沉,一时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他看了眼身上的衣物,是新换上的,隐约想起睡前见过梅长苏,而自己则身在他母妃的芷萝宫中。


静妃端着汤药进了主厅,梅长苏跟在她身后,她朝梅长苏做了个手势让他候在外屋,自己则端着汤药进了萧景琰睡着的里屋。


见静妃进屋,萧景琰忙起身行礼,被静妃及时止住:“你现在身子弱,坐着别起身,”说完,递了杯水给萧景琰,“先喝点姜茶润润。”


屋外的梅长苏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右手不住地搓着自己的袖口。


萧景琰喝完姜茶,把杯子还给静妃,歉疚道:“孩儿让母妃担忧了。”


静妃接过杯子放到一旁:“担心你的,可不止母妃一个。”


萧景琰低下头,抓着被角不说话。他知道,他与梅长苏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注定了对对方必然有所保留,而从他只身前往北狄王庭游说开始,他与梅长苏之间便埋下矛盾的祸根,两人之间虽然看似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梅长苏心胸宽广收放有度。只是如今,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当初的预计,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不顾自身和孩子的安危,一路从廊州到金陵,是为了他自己夺取天下的大计,还是为了梅长苏的安危。


“景琰,母妃知道,你要做的事,少不了身边得力之人的扶持。可你不能永远分不清同盟者与枕边人,而母妃觉得,这位梅宗主,就很好。”


见萧景琰仍在沉思,静妃便安安静静地起身退了出去,她不敢告诉萧景琰他再难有孕一事,转而让梅长苏进屋喂萧景琰喝药。


“殿下别想了,喝药吧。”梅长苏舀了一勺汤药,放到嘴边吹凉后喂到萧景琰唇边。


一听到梅长苏的声音,萧景琰猛一抬头,问道:“你瞒着我到金陵所为何事?父皇今日召见,你是如何回应的?听说誉王也在,他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殿下先把药喝了,这些事,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


“不,”萧景琰拒绝道,他推开送到自己嘴边的汤药,炯炯的双目望着梅长苏,坚持道,“你先回答我。”


梅长苏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一边,一一解释起来:“京中传信廊州,说誉王告发我们截取停战诏书意图谋反,我便寻思着到金陵先发制人,以免陷于被动。誉王与我各执一词,你父皇一时不知道该信谁,然后你在宫门晕倒的消息便传到御书房。”


萧景琰听完,思索了片刻,问道:“父皇必将派悬镜司的人调查此事,梅宗主可在悬镜司中有人?”


“悬镜司是陛下心腹,江左盟的的势力不足以染指,但是要给他们一些误导却很容易,”说到这里,萧景琰有了些听下去的兴趣,梅长苏便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喂到他嘴边,见萧景琰把药喝下去他才继续道,“誉王坚持献王生前未提停战诏书一事,可若献王真说过自己不曾收到诏书,当时前线战士那么多,誉王未必能收买所有人。重利之下,必有缺漏。我们若能误导悬镜司查出献王生前确有提及诏书一事,就能证明誉王在事情尚未明朗之时,急于除掉手足的狠辣用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悬镜司的人告诉父皇,献王生前确有辩解自己不曾收到诏书。若父皇知晓献王含冤受死,而此事又与誉王有关,他念及江山无人继承,便不会再追查下去?”萧景琰一边喝着汤药,一边理顺梅长苏的意思,知道这一难关即将迎刃而解,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殿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梅长苏喂完萧景琰喝药,将就着衣袖替他擦去嘴边的药渍。


两人说完必须要说的话,剩下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便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房中气氛一时尴尬。他们二人,要说疏离,恐怕世上又再无人比他们更亲近,若说亲近,确又始终少了几分坦诚。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萧景琰犹犹豫豫地开口问梅长苏:“你可抱过承儿了?”


梅长苏点点头,看着萧景琰的眼睛,笑弯一双姣好的桃花眼:“承儿的眼睛像你,含雾带露,”说着,伸手把萧景琰拥进怀里,“景琰,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谢谢你让他降生在这个世上。”


萧景琰被梅长苏搂住,整个人愣愣地不知道双手怎么摆放,他不知道梅长苏话里有话,也不知道自己再难有第二个孩子。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将手攀上梅长苏的后背,贴在他的乾元耳边,难得服软道:“你也是天下最好的君父。”


话音刚落,萧景琰便被梅长苏连人带被子整个横抱起来大步往窗边走。


“你这是做什么!”萧景琰受到惊吓,大呼出声。


“嘘……”梅长苏让萧景琰安静,带他坐到窗边,从身后拥住他,一手指着天边的晚霞,缓缓赞叹道:“你看这晚霞,美得跟日出一样。”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萧景琰也不愿多想什么,便主动放松身子靠在梅长苏怀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


(待续)


*遭遇了一点迟早会来的变故,没能履行日更的诺言很抱歉。

*谢谢大家守着这篇文,你们恩无以为报。

*接下来几天大概都会很忙,6.8号之后大概会回到正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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