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I have loved you, I tried my best.

[苏靖]《君臣》番外《善妒》(R18)

*琰皇后宫预警

*正室离开三个月回来发现侧室怀孕了怎么办我好慌



越来越搞不懂lofter了,全文8400字外链,不补档,喜欢麻烦自己存一下谢谢




*没什么新梗,最近暂时不写了。

[苏靖ABO][知乎体]在老夫少妻的家庭里成长会不会对小孩的心理健康有负面影响?

*是《逆光源氏养成计划》的番外,不记得正文的小天使可以翻一下你们恩的主页。(如果有哪个宝宝愿意把你们恩的文做个整理链接,真是感激不尽)


问题描述:我跟妻子是师生恋,她毕业以后我们才在一起的。我对婚姻本来没有什么期待,可是她的出现,让我对生活一贯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很爱她。年龄是我们之间的一道鸿沟,年长她近20岁的我承受住了身边与社会的压力,就在她昨天告诉我她怀孕之后,经历了最初的狂喜,现在我又开始担忧。我很担心这种老夫少妻的家庭会给孩子带来负面的影响,所以想问问大家,如果真的有这种影响,应该怎样去避免和克服?谢谢。



1492 个回答


May

一个年幼的程序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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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问题,请先允许我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


下面开始答题。


我是题主所描述的老夫少妻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我的Alpha老爸比我的Omega daddy大了十六岁,而且,我daddy幼年遭家庭变故后被抛弃,是被我爸一手带大的,对,就是可耻的养成系。我daddy高中毕业的暑假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生下我,我爸可以说是很禽兽了。


由于daddy生下我之后就去念大学了,我几乎是跟在我爸身边长大的。Daddy生下我那年,我爸刚35,照理说,现在社会上好多男人四十来岁才有第一个孩子并不奇怪,可是daddy忙着念大学,中途还出国交换了一年,从小我跟单亲家庭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应该是比单亲家庭更惨。Daddy交换的那年,我爸直接把公司事务委托给别人,自己追到新西兰去跟daddy过二人世界了,而我被送到爷爷奶奶家,导致他俩回来接我,我一个都不认识。


看到这里,想必你们也明白了,如果说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那我真的是个意外,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用了被扎破的套套才有我的。(补:我爸看我答的题之后,告诉我是的。)


对于“老夫少妻”这个概念第一次有点印象,大概是在我四五岁那会儿。


那个时候daddy刚从大学毕业,在老爸的劝说下,没有四处找工作,而是留在家里的公司帮忙,他学的法律,给公司做两年法律顾问,本想等我到了念小学的年龄,再让daddy申请国外的法学硕士,念经济法,一家三口一块出去。(后来这计划泡汤了,因为在这期间我有了妹妹。。。)


扯远了。


Daddy毕业回家之后没有立马去公司工作,而是先在家里跟我培养感情,每天陪我上英语课跟钢琴课,还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东西给我,没事就带我出门玩,两三个月把本市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老爸平时会稍微忙一点,不见得次次都能跟我们一起,每次只有我跟daddy两个人的时候,别人总会把我们认成兄弟,每当这时,daddy总会耐心地跟人解释说我们是父子。我们的眼睛长得很像,也难怪他们会认错。


我跟daddy良好的感情就是从那时候培养起来的,因为他生我的时候年少,所以当我懵懵懂懂能懂一些事的时候,他还很年轻,比如,他怀妹妹的时候,我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他,这是后来我爸告诉我的。


Daddy怀我妹那会儿,我爸正好四十挂点头,男人一枝花的年龄。他的工作常跟人打交道,虽然他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性格,可背不住他有招蜂引蝶的条件。我爸很帅,是真的很帅那种,至少五官上更像daddy的我十分羡慕他那种具有男子气概的英俊。


那年我七岁,刚上小学——本来是要去国外念私立的,结果daddy怀了妹妹——同样是私立的校服穿在我身上,梳个油头就像《樱桃小丸子》里的花轮同学,这是同桌告诉我的,她留个妹妹头,像小丸子。(现在她是我的小女朋友)


Daddy怀上小妹妹这件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直到现在我都为第一个知道这件事而感到自豪。那天下午放学后,daddy开车来接我,我们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老爸的公司,而是去了医院。一开始我还挺害怕的,以为daddy生了什么病,我乖乖陪他做完检查,医生把daddy叫进诊室,我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这时候,一边坐着的护士姐姐递给我几颗大白兔,还问我:要当哥哥了开心不开心?


回家路上,daddy一直忍不住笑,他让我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爸,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了菜,今晚daddy要亲自下厨。


那天晚上,我爸快九点还没回家,也没提前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吃饭,电话通了没人接,这对于他来说是从没有过的事。Daddy早让我先吃,我看出他很担心,于是坚持要陪着他等老爸回来,一桌菜端去厨房热了好几次,蔬菜都不水灵了。


正当我等得昏昏欲睡(小孩子睡得早),家里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烫着卷发的漂亮阿姨送我爸回家,两个人贴得很近,老爸醉醺醺的,阿姨还伸手给他整领带,我偷偷看了眼daddy,他眼睛里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平静。


Daddy走过去,很自然地把两个人分开,老爸顺势靠着门框,他正面搂上老爸的脖子,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XXX(我爸的全名),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暴雨之后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老爸的酒顿时醒了,微醺的眼神立即变得清明,他也不管家里有没有外人(那个阿姨),有没有孩子(我),捧着daddy的脸就来了个三分钟的法式热吻,然后把daddy横抱起来上了楼,还不忘回头跟我说:“儿子,送送阿姨。”


我看见了,daddy窝在老爸怀里,故作嫌弃地说他“一身酒气”,可是他看向门口漂亮阿姨的眼神,比打赌赢了我三次的同桌“小丸子”(我女朋友!)还要得意。



送走阿姨之后,我上餐桌捡着自己爱吃的东西,吃了个六七分饱就自个儿去洗澡刷牙睡觉了,吃太多睡觉会积食,这是以前奶奶告诉我的。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daddy手撕小三,他年轻、智慧、貌美,还被老爸多年宠出一点娇蛮,外头那些个小姐姐小阿姨小哥哥小叔叔加起来还不够他在老爸跟前垂眼一笑的魅力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阿姨其实跟我爸没什么,顶多就是对我爸有点小心思,她是我爸公司人事处的经理,那天他们公司上市,庆功宴上我爸喝多了,她负责送我爸家,见到我daddy之后彻底打消了念头,没多久就辞职了。


后来,家里有了妹妹,妹妹长得像老爸多一点,鼻梁高,轮廓深,像混血小姑娘。我原本以为,家里都是男人,突然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妹妹,她得到的宠爱怎么都会更多一些,尤其是老爸,应该非常疼爱她。


可是……可能我跟我妹一样,都是意外吧。


妹妹叫的第一个人不是老爸也不是daddy,而是“哥哥”。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Daddy生完妹妹之后,出国留学的事彻底泡汤,加重了他的产后抑郁,那段时间我都见过好多次他躲在自己房里偷偷掉眼泪,有时候在饭桌上或者客厅,特别是老爸在的时候,他会根本控制不住情绪地哭,吓得老爸赶紧上前安慰,并让我把妹妹带到一边去。


为了让daddy开心起来,老爸经常带他出去散心,一出门十天半月都有可能。我在念书是不可能跟着一块去的,妹妹还小,带着出门不方便,说不定还会加重daddy的抑郁,所以,妹妹平时都由保姆照顾,爷爷奶奶每天过来帮帮忙。


我觉得妹妹怪可怜的,我小时候好歹每天还有老爸陪在身边,她这个小可怜,老爸跟daddy经常十天半月不在家,也只有我这个当哥哥的疼她,给她冲奶粉,弹琴给她听,给她念童话。


可是这小没良心的现在长大了特别黏daddy,天天嚷着要娶daddy当新娘,跟她解释无数次不听之后,气得我爸想揍她。她一个姑娘家家,因为在幼儿园殴打小朋友被老师请过好几次家长,其中有两次都是我替她去还帮她瞒住了老爸跟daddy,你们说,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恩感恩她老哥?难道真的是因为daddy在家里长得最好看吗?


还有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前不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让我先笑一个自然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一家人去亲子旅行,为了让我跟妹妹交到更多同龄的朋友,老爸专门报了个团。同团的家长都比老爸年轻点,又比daddy年长点,所以我们一家人在其中显得特别奇怪,直到有一个叔叔过来跟爸爸搭话,说: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出来很辛苦吧?我爸当时已经把脸沉下来了,可是叔叔似乎很读不懂空气,看了我daddy一眼继续说:“你大儿子长得跟你不太像,是像妈妈吗?挺漂亮的。”我爸一直阴着张脸不说话,最后还是daddy主动跟人解释说他们是伴侣,带两个孩子出来的。那个叔叔尴尬地笑笑,顺嘴夸了句“孩子真可爱”。


我跟妹妹一直偷笑,daddy全程无奈地去逗老爸开心,又是亲又是哄,最后说了句“怎么越老越像个孩子”,彻底把老爸惹郁闷了。


已经懂事的我大概猜到,不久之后,家里可能会再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私心来说,我希望是弟弟,弟弟或许能比妹妹可爱点,对我这个当哥哥的有颗感恩的心。


这么看起来,老夫少妻的家庭完全不会对孩子有什么负面影响好吗,反倒是让他们更早地独立起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大写的人,脱离了低俗趣味的人……我女朋友来找我了,拜拜各位。






梅 长苏

江左集团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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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泽悦,晚上回家给我一个解释。



(完)


[苏靖]《遥知》(番外):这一世

番外:这一世


001


这一世的萧景琰,像初春吹进白梅林的一场雪,落在“遥知”。


上一世的他说过,像梅先生那样清贵卓绝的人,是人或妖,又有什么计较呢?毫无例外地,这一世,初见那日,他就着了梅先生的道。回去后二话不说看了南京一处旧楼,打算精心改造后,把工作室搬到南京。


借着“参考”的名义,他多次登门“遥知”,以细看书房的名义,悄悄去看梅先生。


梅长苏倒不曾有意瞒他,所以,当萧景琰听闻这间在摄影论坛刷屏的网红书房竟然是出自自己之手,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这一世的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建筑也不见得就比上一世的他多几分巧思。


他问梅先生:那我们这一世还是恋人吗?


梅先生把那只叫“酱油”的黑猫放在他的白外套上。


当然。


002


可到底,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没生在一个香火鼎盛的大家族,不学习植物学那样具有复古诗性的学科,这一世的萧景琰没有了梅长苏迷恋的那种矜持与羞涩。


相反的,这一世的萧景琰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旅游,健身,看美国大片,听流行音乐,玩社交网络,有时候还会跟朋友去酒吧。


第一次跟梅长苏约会,他竟然带梅长苏去玩密室逃脱,眼看着梅先生几分钟带他走出密室,他终于意识到,梅先生大概是喜静的。


于是以后约会的地方,他都尽挑博物馆、音乐厅、剧院,甚至还会静静地在“遥知”看梅先生写字或者作画。


曾经的朋友约他蹦迪或是滑雪,他都一一拒绝了。他喜欢梅先生,希望自己能变成梅先生喜欢的样子。


003


梅长苏从前对萧景琰的包容度是极高的,就连萧景琰说出“先生您嫁给我吧”这种话,他也只是笑着回一句“调皮”。


萧景琰走后,他忍受了几十年的孤寂,这种孤寂与他从前经历过的千千万万年不同,安静得让人心灰意冷,所以,如今遇到这一世的萧景琰,不论对方变得如何陌生,他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侥幸,对萧景琰也足够包容。


可是,爱与不爱之间的迟疑,又岂会存在侥幸?


梅长苏不是一个能轻易被取悦的人,他的感情少有起伏,欲念也清淡,他看萧景琰的眼神很温和,包容又眷念,唯独没有炽热的爱意。



先生。


嗯?


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我的上一世是怎样的。


你就是你,上一世或者这一世都是你,人死之后忘却前尘,为的不过是抛却前世愁绪,你又何苦想起呢?


萧景琰没有再问,梅长苏的话很有道理。可是,前世记忆又岂独独是愁绪?他转念一想,不知道也是好的,省得有了比较,徒生羡慕。


004


萧景琰在南京的工作室建好了,旧员工里有两个北京人,他们不愿意离开,萧景琰也没有勉强,写了推荐信,把他们推荐到了自己学长的公司,在国贸。


新工作室是一处旧宅,说是旧宅,倒也旧不过“遥知”。那是一处八十年代的平房,据说以前住了老两口,老两口的独生子是一等功勋殉国的,平房是他们儿子长大的地方,他们一直不愿搬出去,政府在规划的时候也没有强制拆迁,算是给烈士家属的抚恤。前几年老两口相继离世,房子由政府回收公开招租,萧景琰一眼相中,把它改成了工作室。


小平房上下两层楼,门口有个小院子,墙角有棵橙子树,春天开出的小白花很香。萧景琰也没大改,整体上保留了复古的原貌,修补了一些斑驳或发霉的地方,拆掉了室内的楼梯,在平房二楼外墙开了道门,搭了带扶手的木楼梯,又在楼梯外种了一排常青的竹子。


工作室改造好后,萧景琰邀梅长苏来看过,他给两人在庭院中泡了壶陈皮普洱,梅长苏笑笑,对他讲:


这么多年,上房揭瓦的本事倒还在。


这一世他是建筑师,这些都是他的专业技能。


可梅长苏的话他能怎么应对呢?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005


当然,值得高兴的事,依旧是有的。


萧景琰过生日那天,梅长苏亲自下厨,按记忆做了一桌萧景琰喜欢的菜,甚至亲自烤了一个六寸的蛋糕——榛子的——梅长苏是不能吃的,甜食吃太多不好,便只做了六寸。


接到电话的时候,萧景琰正在改图,最近公司接了一个酒店的项目,两个空缺的职位现在还没招到新人,很多事他只能亲力亲为,忙得甚至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不想错过跟梅长苏难得的独处机会,更何况还是这么特殊的日子。跟助手交代了几句,他这个当老板的,果断地,翘班了。


把自己收拾妥当,出门前还喷了点淡香水,在约定好的时间前五分钟,准时敲响“遥知”的大门。


这次是梅先生亲自来开的门,不是飞流。


萧景琰走进花厅,桌上摆好了菜,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浅栗子色蛋糕,顶上不规则地摆了几粒榛子。


梅先生记得他喜欢榛子。


感动到有落泪的冲动,他转过身,截住正要进门的梅长苏,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声亲在他的右脸颊。


谢谢,我喜欢这一切。


006


桌上有荠菜闷春笋,香干马兰头,红烧大排,桂花糯米藕,清蒸小黄鱼,蟹黄豆腐,跟醉蟹。昨年的桂花酿盛在黑陶酒壶中,打开酒塞,香味就飘了出来。


荠菜、春笋跟马兰头都是时鲜,江南春日不可多得的美食;红烧大排和小黄鱼是最传统的淮扬菜做法;蟹黄豆腐的蟹黄其实是高邮特产的咸鸭蛋,蛋黄粒粒被油脂浸润着;至于醉蟹,是梅长苏亲手腌制的,除了传统的香料之外,他还加了几味祛寒的中药材;桂花糯米藕的桂花酱,就是“遥知”花厅外那两株金桂去年的花。一桌菜色,可谓样样用心,萧景琰却吃得不是滋味。


并非他有意计较。


只是这一世,他没有福分生在温婉的江南,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湖北人。家乡食物不乏河鲜胡鲜,可依旧改变不了他重油重盐重辣的饮食习惯。江南一带甜口的饮食习惯,是他怎样都学不会的。


这一桌菜,大概是上一世的萧景琰最喜欢的吧?


唯独这酒,喝起来顺意。榛子蛋糕的榛子是烘焙过度了吗?吃起来是微苦的。


他必然是喝醉了,醉到对面的梅长苏说话都听不清,也不怕自己酒后失态惹恼了心上人,酒壮怂人胆,他强迫梅先生跟他接吻了。


梅先生叫他“景琰”,可大概不是叫他。


007


从生日第二天起,萧景琰单方面对梅长苏开始冷战,工作上的事也不那么顺心,甲方在山东,他还为此飞了两次青岛。借着出差,他对梅长苏整整三个月避而不见。


三个月之后,甲方终于再提不出任何诡异的要求,交稿那天,萧景琰包下一家私家川菜馆,犒劳公司所有人,喝得烂醉。他跟梅长苏的关系,整个公司只有助理知道,面对喝醉酒后不讲理且不回家的老板,助理妹子只好用萧景琰的手机给梅长苏拨了电话。


这是三个月以来梅长苏接到的第一个萧景琰主动打来的电话,接起来却发现是女声,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握紧。


梅先生您好,老板喝醉了。


报上地址后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复古奔驰停在餐馆门口,梅长苏直接进去把瘫软在沙发里的人搂起来,让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离开前给助理妹子道了谢。


萧景琰模模糊糊意识到梅长苏来接他,他被塞到副驾,梅长苏上车后转过身给他系安全带,他一把抓住梅长苏的手质问他:


“你带我去哪里?”


“回’遥知’。”


“我不回那里。”


“景琰,听话,你喝醉了,先跟我回家。”


008


“那里哪里是我的家?”


梅长苏僵住了,难以置信地跟萧景琰对视。


喝醉了酒的人眼神是迷离的,他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通红,一汪水包在里面,仿佛眼珠子稍微转动,就会有泪掉落。


“啊?你回答我,那里是我的家吗?”


“听话,别闹。”梅长苏倾身,吻了吻萧景琰的脸颊,片刻后尝到了湿热的咸味。


“先生,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知道你们曾经怎样动人地相爱过,我不是江浙人,吃不惯甜咸口的饭菜,我不懂戏曲,古典乐也听得少,以前从来不逛公园。我喜欢冒险跟运动,攀岩、登山、跳伞或是滑雪我都很在行,还会开直升机。”


“先生,我喜欢你,所以想成为你喜欢的样子,现在你好好看看我,除了那些我并不记得的过去,现在的我,有没有你喜欢的地方?”


萧景琰捧着梅长苏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009


梅长苏沉默了。


他拒绝了萧景琰讨问前世的举动,说前尘是负累,活在过去只会为愁绪牵绊,可是他自己呢?何尝不是活在牵绊和负累之中。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每一个从头开始的生命都值得被全心全意地爱和尊重。


萧景琰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七少爷,不学植物学,不爱吃甜,初次见他的时候也不小心翼翼。


这一世的萧景琰忘掉了所有的前尘往事,可有一点梅长苏无比确信,那就是萧景琰不曾忘记爱他。


“景琰。”


沉默被打破,萧景琰在那双深爱的眼睛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现在想吻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先生,我愿意。”


梅先生的嘴唇覆上来,并没有像小说中写的那样,唤醒萧景琰前世的记忆,不过,在那温柔的力道和缠绵的辗转中,萧景琰捕捉到了只属于今生的爱意。他主动伸出手搂紧梅长苏,加深这个吻,把这些日子的委屈跟不满全都讨要回来。


这也是梅长苏没见过的萧景琰,热烈而凶猛的。


“先生,我想跟你做(这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爱。”


这更是梅长苏没见过的萧景琰,大胆而诱惑的。


“好,先回家。”


“回家!”


(完)


*其实老早就想好“他忘了所有可是没有忘记爱你”这个梗,可是圈子冷得像北极,就想自己脑一脑爽一把得了。但是,我真的好喜欢《遥知》这个故事QAQ[管不住自己的手系列







【文评】苏靖《江山为盟》by恩桑

并没想到这个故事还有回响
谢谢瓜瓜

西瓜沙冰:

过年放假了,终于有空了好开心!!


实在是非常喜欢《江山为盟》这篇文,之前许下长评。


 @恩桑  三百六十度表白作者太太,你写得太太太太太好看了!精彩的故事,细腻的情感!!


 


PART1 实体工艺测评


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关于实体测评的这个part我先放上来,要是不合适请恩桑私信我我删掉么么哒。


沐浴熏香拿出物理实体,比心❤。开心得原地旋转跳跃。ヾ(✿゚▽゚)ノ


一定要特别说一下这个本子的工艺。拆开快递拿出来之后瞬间击中我的心。一直对线装这种工艺情有独钟,不用担心翻起来会伤害本子,而且还有一种文艺的古风感。


腰封(?)纸的材料轻轻摸上去很有质感。而江山为盟这四个字像是一枚篆体的印章,和线装工艺对应,又加了一层精致的感觉。二人正好构成了“盟”字,这个用心的设计好喜欢。这个“盟”正好是说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盟,更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吧。


摘掉腰封,啊,硬壳的封面好喜欢。帝王的黑色和印章的红搭配显示出大气。啊,看到全线装全貌好开心。


内页纸质顺滑,看起来眼睛很舒服,排版合理。十分适合在某个惬意的午后,泡一杯红茶细细品味。


 


PART2 故事长评


我们人类在认知世界的时候,会根据自身的价值观和经历等因素对所见的世界进行归类。而那些能够打动我们,得到我们认同的事物们就会被划分到“我们”的认知范畴里,进行更深层次的感情加工。这一过程一般被称为“共情“。当看到一个好故事的时候,这一过程便会自行开启。


今天来说说江山为盟这个能让我“共情”的故事。




一、故事


来自于“一个心机重还有点坏的梅宗主遇上了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落魄靖王。复仇,一路怼回金陵,夺取皇位。”这个脑洞。这个设定自带了数以千计的萌点,光是看设定就已经满心期待。


当把一个爱情故事放到家国天下的宏大格局中去时,仿佛自己也和故事的主人公一起经历一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他们的经历能够引起共情,把他们划分到“我们”的心理认知中来。宏大的格局,是指在讲里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故事时,放进合乎逻辑的故事里。江山的故事在安装ABO插件的大梁,故事里的邻国虎视眈眈,而且在之后的确有动作,也是非常重要的故事环节。单看主人公一步一步的复仇权谋之路,也非常具有可读性。


 


二、人物与情感线——从可以利用的人到王子殿下和他的王君


梅长苏


如果梅长苏只是梅长苏。基于这个假设,梅长苏不再背负作为“林殊”的宿命和责任,同时也不享有萧景琰对于“林殊”天然的信任与情感。那么他追求景琰之路会如何走?


在这条世界线里的梅长苏,在遇到萧景琰之前可以说是一个非皇族人类最理想的存在形式之一了:才高八斗、丰神俊朗、执掌江左盟的乾元,完美的展示了“alpha”这个词的含义,普通人渴望有的一切都有,且不需为皇族乱七八糟的事情费心。这样一位乾元在这个具体的环境设定之下所需要做的就是快意江湖把酒论诗。事实上梅长苏也是的,他不为外物所动,云淡风轻地淡然着。所以之后,他因为另一个人体会并深陷情感就非常好看了。


最开始的时候的感觉是“棋逢对手”,甚至连自己理智上都觉得有些荒谬。心理学领域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类的物理感觉系统是非常完善且灵敏的,身体的直接出现物理性强烈反映一般可以直接表现一个人的内心,不敢理智上有没有认识到。所以相遇的时候已经注定是真爱了。虽然聪明如梅长苏也没有明白。


要如何爱一个人?


很快在那些缱绻的夜晚,梅长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景琰,他爱景琰。梅长苏的爱是很温柔的,因为喜欢所以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他。梅长苏的爱是君子之爱。这种爱体现在尊重,哪怕是明智景琰别有所求也依旧不趁人之危。这种爱也体现在不求回报的全力支持,之后对于景琰的种种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最重要的是体现在克制,作为人类,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之后,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景琰直面自己的感情。对于自己的言行始终很克制,如同春日和煦的风一般,恒久地爱着景琰。


萧景琰


“两条路:其一,等着父皇的开恩;其二,率军队堂堂正正地回去。”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作为读者,我的感觉就是“啊,这就是萧景琰“。当我们谈论萧景琰的时候,我们在谈论什么?个人认为,他最本质的内在特征是“对于自我价值的践行”,具体来说就是对于自己价值观的践行和捍卫,当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时候,哪怕全世界都站在对立面,哪怕所有的声音都在说不行,哪怕困难重重千辛万苦,他也会去做。这种特质剧中反派正营称作“顽固不化”,广大观众称作“赤子之心”,正是构成这个人物的坚硬内核。江山为盟的事里的景琰行事的起点是祁王案,自己几乎可以说乎被冷处理流放。这个时候执掌天下第一大帮的梅宗主自然就是最好的合作选择。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深知自己美貌并以此当做武器,得以订立盟约。这个时候虽然是盟友,从情感上,老梅自然是被画在“我们”之外的。他如何将梅长苏纳入“我”的范围,就构成了极大的看点。


景琰并不是很明白自己的感情,不理解自己对于梅长苏深刻的情感。这种迟钝就导致了宝宝都有了,感情方面还懵懵懂懂的。附带ABO插件的每一次交手,太好看了!!!多多交手好吗!!印象特别深刻的一次就是,修改淮北兵///制时景琰和老梅借廊州西边的云来镇。之前的条件在景琰温柔主动的服务下全部都答应了,唯独这个老梅艰难地拒绝,较量中老梅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景琰得逞后还俏皮地得意,实在是太可爱了。


景琰这种性格,一旦意识到了自己的爱意,又想到之前自己的行为会给老梅带来什么。景琰一人饮酒,一件一件地想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一段,我非常非常地喜欢,终于愿意去面对之前或有意或无意忽视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往日每每你与我缱绻交//欢之时,除了算计复仇之路以外,可曾有过半点真心?“。这里开始,景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感情交给梅长苏。他的不安、懵懂、对这份爱意的手足无措,全都剖开给梅长苏看。


两人心意相通之后,感觉世界的颜色都是明亮的。得遇一人,策马身旁。


 


三、配角


好的配角不仅仅是情节的推进器,往往自身就能让人被其魅力所吸引,进而产生认同和喜爱。特别喜欢两位配角:


贺兰燕燕


不和两位男主角谈恋爱,不暗恋任何男主角并因此做出行为,从设定上就已经胜了很大一截。贺兰作为一各配角,有着自己独立的人生和自己独立的情感经历。后来她出于自己的相信做出了人生的选择,实在是很出彩的一位配角。


拓跋雍


一位在梅长苏之前被景琰划分为“我们”的配角,当然他这个“我们”是指朋友的范畴。景琰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在梅长苏之前,景琰并不理解喜欢这件事情的含义。后来老梅以王君身份与他会面,两人的对手戏非常好看。第三方视角看景琰和老梅一起成长,很有意思。


 


 


PART3歉意致谢


因为三次元业务爆炸,一直拖到了快年假,真的非常抱歉。


感谢恩桑满怀爱意的故事,看到这样的故事实在太幸福了,看你写的苏靖太幸福了。


一个温柔的、有趣的、让人看完还想再看的故事。



抱起我两百斤的宝宝转圈

天海一色:

抱起这个大宝宝,没有你这些都是泡影。

两百斤的宝宝好想吃泡面:

一个迟来的repo,拿到的时候真心觉得美!哭!了!表白两只仙猫 @恩桑  @天海一色 爱你们!!  

[苏靖]遥知(终更):待人归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待人归


001


转眼入了冬,萧景琰终于搭完上房的台阶,他拉着梅长苏去看他的杰作,两阶石板一阶木头,一路走到房顶。


金陵的冬天大多阴天,天空白得发亮却瞧不见太阳,坐在房顶上看“遥知”,整院的湛青碧绿,静谧祥和。


“先生,你不上来坐坐吗?”萧景琰双腿交叉,坐在玻璃罩上,朝地上站着的梅长苏招手。


梅长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萧景琰的旁边,他一转头。


喵——


有只黑猫蹲坐在他旁边的玻璃罩上,舔着自己的爪子,瞧见萧景琰看它,它也停下动作看萧景琰,碧绿的眼瞳微微上扬,看起来十分聪明。


“你是哪家的猫咪啊?”萧景琰友好得朝它伸出手,它却把头扭到一边,蜷起来睡觉了。


“先生,它不理我。”对着下面的梅长苏,萧景琰委屈。


“它不理你我理你,下来吧,吃饭了。”梅长苏朝他招手。


002


午饭有红烧大排,色泽油亮金黄,瘦肉不柴肥肉不腻,黄冰糖一大把,炖出来的味道才鲜。冬天到了,吃肉喝汤,暖和得不行。


萧景琰一口咬下一大块,嘴唇油亮亮的,戳一筷子米饭,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鼓起来。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在“遥知”吃饭,因为惧怕气场强大的梅先生,不仅不敢发出声音,甚至完全没吃饱。


如今有梅先生纵着,他就坐在这儿大口吃肉扒饭,飞流不在去琅琊阁了,他还用油亮亮的嘴唇去偷袭梅先生,也蹭梅先生一嘴油。


看着色泽红亮的大排汤汁,萧景琰突然想起房顶上见到的那只黑猫,皮毛又黑又亮,跟烧菜用的老抽似的。


“先生!”


梅长苏侧头看他。


“我们把那只黑猫捉下来养好不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酱油!”


真是毫无文采的名字,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你吃完饭去看看它还在不在吧。”


“您同意了?”


梅长苏点头,被萧景琰亲在脸颊,“吧唧”一声,得,这下脸也被蹭得油亮亮的。


003


“遥知”多了位新住客,一只叫“酱油”的黑猫,整天围着萧景琰改造的书房活动,也不跟附近其他的猫玩,不大理萧景琰,饿了才去蹭他的裤腿。


萧景琰白天在书房压制书签,突然被挡去房顶投下的光,他抬头,发现酱油团在玻璃罩上,从下往上看,能看见它揣着的前爪,和踩在玻璃上的后爪。


“酱油,你挪旁边去。”好几个玻璃罩,偏偏它爱睡这个正对书桌的,萧景琰抬头朝它喊。


猫当然是听不懂话的,春天到了,它困着呢,一边睡,一边掉毛。


睡得正香,被人抱了起来,酱油挣扎了两下,未果,干脆继续睡,反正,在哪儿不是睡觉呢?


萧景琰坐在房顶,一年过得真快,玉兰已经开了。


“你当心它蹭你一身毛。”不知何时,梅长苏坐到他身边。


萧景琰抱起酱油放到梅长苏大腿上,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患难与共吧。


梅长苏无奈地摇摇头,挠了几下酱油的头顶,他今天可穿的是白衣服。


004


先生,酱油是一只普通的猫,陪不了我一辈子。


我是个普通的人,陪不了你一辈子。


你看,“遥知”里的花开了一年又一年,跟永远开不尽似的。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美人,还是想跟您白头到老的。


您作弊,落一头白梅就算白头到老了?


先生,如果有来世,换了地方,换了模样,您还能找到我吗?


从前您就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以后又是您一个人了,如果没有来世,我走了,您会孤独吗?


先生,我不该当无神论者的。


005


自打梅长苏开始学西医,蔺晨已经很久不来“遥知”了,五六十年了吧。


“救不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你不是自诩古往今来最好的大夫么,怎么就救不了?”


“大夫只能治病,起死回生的,那是说书先生。”


“要你何用?”


“陪你喝酒。”


墨扉说,七少爷下葬那天,从没喝醉过的梅先生,把自己喝了个不省人事,倚在棺材上,不让旁人靠近一步,蔺医生想去扶他,被一脚踹翻在地。


“我劝你清醒清醒,耽误下葬时辰,可是要耽误轮回转世的。”不知道从哪个算卦先生那儿学来的歪理。


梅先生这才依依不舍地放手,眼看着送葬的队伍把七少爷抬回萧家祖坟。


006


“那后来呢后来呢,七少爷回来了吗?”金陵周遭的小妖怪围着墨扉问,大家都不相信萧家的七少爷就这么死了。


墨扉摇摇头,看着有些斑驳的乌木大门,叹了口气:“别说七少爷,就连梅先生也是,七少爷走后,他也走了,几十年,没回来过一次。”


经历了战乱、衰老、人世无常,旧金陵的矮墙巷陌都换做摩天楼跟高架桥,唯独“遥知”,像守着回忆的老人,淹没在钢筋水泥之中,不甘坍塌。


金陵周遭的小妖怪都染起了奶奶灰,组上了乐队,买了手机玩起网购,又点上外卖,几个人商量着要搞个组合,明年去选秀。


“反正梅先生也不在,您就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嘛!”几个建国后才出生的小妖怪没见过父母口中古朴庄严的“遥知”。


“不行不行,先生吩咐过,他不回来,不能开这道门。”墨扉果断拒绝。


轻轻地,空中有花落下,墨扉眨眨眼,远处走来一个人,步履轻缓,身姿修长,一头长发看起来十分别致。


007


“先生,您这些年都去哪里了?这次回来还走吗?”墨扉见着他,满眼都是泪。


原来这就是梅先生啊!


居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老爷爷呢!


梅长苏推开陈旧的木门,久不上油的转轴嘎吱一声响,他回头对那些小妖怪说:“进去看看吧,房顶有玻璃罩那间书房是七少爷改造的,顺着侧面的台阶就能走上去。”


孩子们一个个爬上房顶,在玻璃罩上排排坐,挨个朝站在下头的梅先生打招呼。


“谢谢梅先生!”声音此起彼伏。


忆往昔平和岁月,萧景琰也是坐在房顶的玻璃罩上,跟站在地上的梅长苏打招呼,邀他上房顶看花。


“咦?!梅先生,您家房顶上有只黑猫在睡觉!”


梅长苏一惊,转而笑道:“它叫酱油。”


景琰啊,酱油已经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008


孩子们回去之后,不知道是谁用手机拍了照片,发到一个建筑摄影的论坛,被论坛版主发现加了精,又被公众号发到社交网站上,过亿的用户才知道,在南京西边的闹市中,有一处这样的地方叫“遥知”。


登门拜访的人接踵而至,一一被挡在“遥知”门外,就跟许多年前一样。


“这是私人宅院,不接待游客。”墨扉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说这样的话了。


“等等,我不是游客,”干练的短发女孩再一次要求,“我是一位建筑师助理,我老板在论坛上看到了’遥知’照片,想登门拜访改造书房的先生。”


“那位先生不在了,你回去吧。”


女孩叹了口气,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老板的名片,如果什么时候能拜访那位先生了,请您一定要联系我。”


墨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叫住她:“等等!”


“?”


“明早九点,让你老板一个人来。”


为了参观传说中的“遥知”,改了跟客户的会议时间,起了个大早,怕遇上早高峰堵车,地铁加小跑,八点五十五准时出现在“遥知”门前,喘匀一口气,正好九点,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半大的少年,眉眼之间难掩英气,看到来人,明显吃了一惊。


“梅先生在书房等你。”


他绕过回廊假山与花草,站在梅先生的书房外轻轻地叩了两下门:“梅先生您好,打搅了,我叫萧景琰,是个职业建筑师。”


“进来吧。”


梅长苏抱着酱油,轻声对他说:“你看,他回来了。”


(全文完)


*没有番外。

*跟大家暂时道个别,不删号,子博偶尔推推音乐和书。大概不会再写新文了,取关随意,江湖再见。(抱拳)



[苏靖]遥知(十六):花堪折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花堪折


001


记忆找回之后,凡人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太多过往,萧景琰被梅长苏抱紧的时候,一时心悸,晕了过去。


蔺晨又被大老远地从琅琊山叫来,这个混世多年的老中医最近学起了西医,见到病人之后不先把脉,而是把萧景琰的眼皮翻开,用小手电照。


“放心,死不了。”说着,他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两个吊瓶和一条带针的输液管,装好之后,把针扎进萧景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里。


“这瓶输完之后,换另一瓶,你自己换,我还有事。”蔺晨指了指另一个吊瓶,朝梅长苏交代。


“等等,”梅长苏拦住他,“用药的时候有没有忌口?”


蔺晨翻了个白眼:“大哥,麻烦您稍微跟时代接一下轨行不行?这是西药,指拿打拿,而且,你家小少爷输的也不是药,他现在昏迷着不能进食,输点生理盐水跟葡萄糖免得醒来头晕。”


梅长苏若有所思,问了句:“什么病都能治?”


“没准儿。”


“那人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做梦吧您嘞。”


蔺晨这只北方鸟,嘴可真贫。


002


萧景琰迷迷糊糊,手背麻麻的,还有点隐隐作痛,他微微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看见悬在半空的输液管,才意识到自己昏睡了好一阵,转了转眼珠,发现身边坐了个人,背对着他,手里翻着书。


“先生?”


梅长苏放下书转过身,摸了摸萧景琰的额头,没有发烧:“难受么?”


萧景琰摇摇头:“感觉睡了好久,嗯……手背有点疼。”


倒悬的半瓶生理盐水还在咕噜噜冒着小气泡,梅长苏用脱脂棉花压住手背上的针,温柔而精准地将它拔了出来,然后在棉花上贴胶布,一套动作下来,就像练过似的,比那些公立医院的护士还做得好。


“您怎么跟当过护士似的?”萧景琰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嘴上用着敬语,却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


梅长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萧景琰的脑门儿。


“哎!疼……先生我还病着呢。”其实不疼他也没病,但是他委委屈屈睁大眼盯着梅长苏,就跟多疼似的。


听他喊疼,梅长苏又替他揉着额头,没原则地顺着他哄。


“以后你生病,总不能次次都叫蔺晨来。”


听他这么说,萧景琰才注意到梅长苏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书,是一本实用医学基础,刚入门那种。


003


中秋到了,十五的月亮傍晚就隐隐出现在天空,圆得跟饼似的。


萧景琰带着梅长苏回萧家过中秋,家里不是所有人都知情,才从别处赶回来的二哥五哥以及眼神跟耳朵都不大好的太奶奶就不大清楚萧景琰跟梅先生的关系。


看到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生面孔,太奶奶先是让梅长苏走近,细细地打量了好一阵,才左右问起身边的人:“这不是’遥知’的梅先生吗?先生今日来,还听《思凡》吗?”


梨园由盛转衰时,梅先生曾照应过唱戏拉琴的戏班子,戏班子里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么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想来哪个有出路的正经人家会把孩子送去学戏呢,辛苦,贫贱又命薄。不过幸好得梅先生照应,即便台下看客疏落,戏班子也不至于揭不开锅。那时看戏的人已经不多了,梅长苏偶有闲暇就去打发时间,点一出《思凡》,也是在那时认识了刚嫁进萧家的太奶奶。


“萧夫人这些年还爱听《游园惊梦》吗?”


“爱听,但好久没听了,舞台空了,梨园关了,就不听了。”


梅长苏的手在空中一抓,一件刺绣的浅粉色女帔和一把折扇被他握在手里,他把女帔披在身上,对坐在手扶椅上的太奶奶说:“今日中秋,我为萧夫人唱一段吧。”


……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梅长苏吊着嗓子摇着扇子甩着水袖,一字一句皆动听,一招一式皆宛然,萧景琰看呆在原地,在梅长苏的一个转身回眸中,怦然心动。


004


晚饭过后,一家人到庭院里赏月,桌上摆着去年酿的桂花酒跟刚做好的月饼。不知道是谁开了附庸风雅的头,非要轮着每人一句咏月的诗词,大伙数到十背不出来,就要罚酒,旁人一律不得帮忙,否则连帮忙的人一块儿罚。


家里的孩子,萧景琰是比较小的,第一天上学就读的洋学堂,中学毕业之后又早早地去欧洲留学,从本科读完博士,唐诗忘得只剩下“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吃了早年留学的亏,看着父亲跟兄长出口皆是名篇,自己心里本来就没几句的诗词,还被大哥的儿子抢了个先,眼看着快轮到自己,萧景琰急得手心冒汗。


梅长苏是自己前一个,信口说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萧景琰听得耳熟,印象中这句诗的下一句,也是关于月亮的,但死活想不起来,看戏的大伙儿开始数数,就连梅长苏都敛着笑意。


七,八,九……


“好了好了,我认……”眼看着数到十,萧景琰越紧张越想不起来,正准备认输端酒,一旁的梅长苏却搭上话。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诶???”众人被梅长苏这个救场弄懵了,还是萧景禹反应快。


“梅先生,即便是您帮忙,也是不行的,这酒,你们两个人都得喝。”


梅长苏笑笑,自己端起一杯,端给萧景琰一杯,主动去碰了萧景琰的杯子,仰头喝尽。


005


酒,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要论起酒量,萧景琰比梅长苏这个老妖精差了几千年的道行。两人离开萧家的时候,萧景琰已经双腿打颤走不稳了,半个人挂在梅长苏身上,说着胡话。萧选坚持让家里的司机把两人送回“遥知”。


坐在车后排,萧景琰半倚在梅长苏怀里,脸蹭着他的脖子,满口酒气:“先生,我好喜欢你啊……喜欢你。”


车停在“遥知”门前,萧景琰被半拖半抱地拽下车,他还挂在梅长苏身上,两条腿左右打架,一点力都没有。


空中清清冷冷的圆月把天幕烫出一个洞,旁边的彩云像袅袅的烟。


梅长苏带萧景琰进门却被他拽住,整个人的力道交到他臂弯里,一张醉意朦胧的脸贴过来亲他。


他含住萧景琰的嘴唇,渡过来满口掺了桂花味的酒香。


亲到心满意足,萧景琰更不愿走路了,他手脚并用挂在梅长苏身上,撒娇:“先生我走不动了……”


他被梅长苏抱回了卧室。


006


斜躺在床上,领口开了两颗,衣服滑到左肩一下,露出整条一字形的锁骨,萧景琰一手支着脑袋,盯着看正在系扣子的梅长苏。


“先生你会唱昆曲呢。”


梅长苏看着他:“想说什么直说。”


“先生为我唱一段《思凡》吧。”


太奶奶说,梅先生以前去梨园,只点一出《思凡》。


“以前听过?”梅长苏问着,转眼间换好满身行头,色空的道袍穿在身上,跟他本身清冷寡淡的气质更配了。


“没,”萧景琰坐起来,“但是今天想听。”


那嗓音,那身段。如果梅先生不是“遥知”的梅先生,如果他只是梨园里的一个名角儿,而他萧景琰是个爱听小曲儿的纨绔子弟,他们相识在台上台下,他一掷千金换梅先生回眸一笑,也,怪有意思的。


……

夜深沉,独自卧,

起来时,独自坐。

有谁人,孤凄似我?

似这等,削发缘何?


“先生……”他伸出手,等梅长苏一点点走进,然后抓住他用力一拉,自己向后一躺,被梅长苏压在身下,“你抱我好不好?”


007


有些话说出口,局面就由不得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求饶,也没用。


萧景琰的腰软得不像话,两条腿又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被人抓住了,全身的毛孔张开,像泡在温泉里,又热又晕。


他觉得自己像一朵展开的花,正在被一只白蝴蝶吸取花蕊上的蜜,低头看梅先生,又觉得刚才的比喻不恰当,梅先生才是一朵发育良好的花,自己才是一只圆肚子的蜜蜂,含住两|性|花的雄蕊,然后吐出花蜜。


粘糊糊的,却要飘起来。


圆润的十个手指抓紧,握住梅长苏垂下的黑发,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他抖得不成样子。


一片花瓣落在萧景琰的额头,更多的花瓣从空中降落,簌簌地铺满整床。


“先生……?”他吻上梅长苏的眼角。


“嘘……”梅长苏牵起萧景琰的手,吻上他的指尖,“别走神。”


“……唔嗯!!”


他被淹没在花海里。


008


第二天醒了个早,宿醉跟纵情全部报复到萧景琰身上,头疼得像要炸开,喉咙像着火一样干疼。


身边的梅长苏还在睡,他本来想自己悄悄去倒点水喝,起身的时候,腰背一阵酸软,让他重重跌回床上,砸出大好一声响,梅长苏也醒了。


“不累么?”梅长苏坐起身,被子滑落,肩上隐约可见一圈浅浅的牙印,昨晚萧景琰求饶不得恼羞成怒咬的。


“我想喝水。”出口的声音又沉又哑。


梅长苏下床倒水,温热的,加了一点蜂蜜,递给萧景琰:“要喝水叫醒我就是。”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肩上的牙印,小心地问了句:“咬疼你了么?”


“疼,”梅长苏直言不讳,接着命令道,“趴着。”


“啊?您不会这么小气,因为这事要打我吧?”萧景琰贫嘴,照做不误。


“哪里学来的。”梅长苏不知道从哪个柜子找出的药油,涂在萧景琰背上,替他揉着每一条酸痛的肌肉。


萧景琰舒服得直哼哼:“先生您嫁给我吧,会唱小曲儿,还会推拿……唉哟!”


梅长苏“啪”一声打在他屁股上,疼的他大叫一声。


待续。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拉灯。

*下一更完结好了。


[苏靖]遥知(十五):绕青梅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绕青梅


001


离开上海的时候,查尔斯送了梅先生一个古董座钟,金丝鸟笼的模样。鸟笼里站了一只喜鹊,鸟笼的顶上是嵌了许多细碎红宝石的太阳,钟表嵌在座钟的底部,凑近听能听到嘀嘀嗒嗒指针行走的声音。


梅长苏收下礼物,礼貌地道了谢,又让“寒山”的经理准备两个上好的珐琅彩装饰瓶作为回礼——他就是这样,干干净净处世,从不亏欠别人什么。


萧景琰悄悄盯了梅长苏许久,又看了好几眼那个金灿灿的座钟。


原来梅先生这么古板作派的人,并不忌讳“送钟”啊?


查尔斯告辞后,梅长苏拦着萧景琰问:“刚才一直盯着我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总不能说“我原以为您跟从地里挖起来的古董一样老”吧。


“真的?”梅长苏显然不信,挑眉反问。


“假的……”心虚,气势上明显矮了一头,萧景琰老实承认,“我想,您活了这么……久,可能会忌讳洋人的一些,嗯,礼物。”


梅长苏的目光落在查尔斯搬来的座钟上,立马明白了萧景琰所指,他嘴角隐着笑,伸手捏了捏萧景琰的脸颊:“你这是在嫌我老。”


“没有!”萧景琰红着一张脸否认,摇头。


梅长苏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002


回到金陵之后,萧景琰先回了趟家,上次搬家的时候,那枚白梅书签被他遗落在书柜里,这次,他要把这枚书签带去“遥知”,连同他的记忆一起找回来。


林静做了两份月饼,有萧景琰最爱吃的榛子馅,今年的中秋,萧景琰怕是不能在萧家过了,但月饼还是要吃的,她还叮嘱萧景琰,说等这拨桂花开完,她就摇下来晒干酿桂花酒,不出两三月就能喝了,让他记得回家拿。


萧景琰抱了抱母亲,笑得爽朗:“母亲,我就住在城西,您什么时候想见我,让大哥送您过来就是,怎么搞得像我不回来了似的,前些年我去留学,也不见您这样啊。”


林静拍拍萧景琰的胳膊,朝旁边站的等候的梅长苏点点头:“我们家景琰以后就拜托梅先生多照顾了。”


梅长苏朝林静鞠躬:“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萧选看不透这三人之间的暗语,满心以为自家儿子不过就是去“遥知”跟梅先生学习一段时间,还暗自怪自家姨太太妇人心思。他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就像第一次送他去学堂见老师一样,对梅长苏说:“哎呀梅先生,景琰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多教育。”又侧头叮嘱萧景琰:“你不懂的地方就多问梅先生。”


萧景琰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003


萧选像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一拍:“这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梅先生若是不嫌弃,就同景琰一道来过中秋吧,我们家人多热闹,就怕您嫌吵,哈哈。”


林静在身后悄悄拽了拽萧选的衣服,让他别再这样不明真相地胡说,等会自家儿子该尴尬了。


萧选转身瞪了她一眼,嘴形嘟囔了几下,说的是“你扯我衣服做什么”!


林静无奈地摇头,抱歉地对梅长苏笑笑。


岂料梅长苏自然地点头应下:“好,中秋我跟景琰一定回家。”


萧选哈哈大笑,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梅长苏微妙的措辞。


004


这时,远远地走来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萧景琰一眼将他认了出来,迎上前去:“夏江先生今日又是请我去悬镜司做客的?”


夏江“哼”了一声,不理萧景琰,径直走到萧选跟前:“萧先生,鄙人夏江。”


做生意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求神拜佛的事干得不少,夏江这位悬镜司首尊,萧选也是有所耳闻的。


“夏首尊今日登门有何贵干呐?”


夏江指着梅长苏问萧选:“想必萧先生还不知道,您这位好儿婿不是凡人吧?”


这话的包含的意思有点多,萧选愣在原地消化了好一阵,梅长苏是不是凡人,他心知肚明,上一辈萧家当家还在世的时候,就跟这位梅先生有生意往来,这么多年过去,梅先生还是萧疏俊朗的青年模样,怎么可能是凡人。


可是,这“儿婿”……?


!!!


萧选突然扭头盯着萧景琰。


这白养的儿子,竟然瞒着他!


005


“景琰,你跟梅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我……”


“萧先生,原来您还不知道啊,七少爷和梅先生的事,金陵城里可没多少人不知道了。”萧景琰刚开口解释,就被夏江打断。


“夏首尊,我在问我儿子话,没问您。”萧选沉着一张脸,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人妖殊途,我特意来萧家,是为了七少爷好。”夏江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个非常执着的人。


“这是萧家的家务事,不劳您费心,请回吧。”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请回。”


夏江再一次在萧家人跟前吃闭门羹,气愤地转身,默默发誓再也不过问这家人的事。


006


见萧选神情不对,梅长苏悄悄上前,把萧景琰护在身后:“萧先生,您要任何的解释,都可以问我。”


“梅先生啊……”萧选叹了口气,看向梅长苏的眼神复杂,“从我爷爷辈儿起,您就是现在的模样,如今我都有了孙儿,您还是一点都没变,印象里,您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为什么偏偏是景琰呢?”


萧景琰急忙挣脱梅长苏上前:“父亲,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闭嘴!”萧选喝了一声,继续对梅长苏说,“如果您不是非景琰不可的话,劳烦您换个人吧,我等凡人,消受不起您的偏爱啊,啊……?”


“萧先生,确实如您所说,我在这世上虚度了很多光阴,自以为看遍了人心也见惯了生死,”梅长苏说着,暗地里握住了萧景琰的手,“可是,景琰在身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真正地活着,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但这样的恐惧也让我十分珍惜每一天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萧选眨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景琰啊,中秋节要跟梅先生一起回家过,知道吗?”


007


走到“遥知”门前,墨扉依旧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远远地跟萧景琰打招呼,还告诉他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萧景琰还惦记着那间没改造好的书房——玻璃罩是放上了房顶,可上楼的梯子还没搭——他问墨扉愿不愿意帮帮忙。


墨扉吃着手里的干枣,摆摆手:“老喽,身子骨不行了,七少爷要搭梯子,飞流肯定愿意帮忙,他呀,最喜欢爬高上梯了。”


桂花果然开了,还没走进院子就闻到香味,萧景琰驾着梯子爬上房顶,坐在平坦的玻璃罩上,看着梅长苏进了书房又出来,手里端这个木匣子。


一个木匣子递到自己跟前,吓得萧景琰双肩一抽。


“您这样没声没息的,多吓人!”嘴上虽然埋怨着,手却接过木匣子打开,里头的绢布上放着一粒青中带黄的梅子,“这就是你说的那粒梅子?”


梅长苏点点头,又问了一遍:“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没想好的,”萧景琰拿起梅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嗯嗯,不错,甜的。”


008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爸爸妈妈呢?医生说你没事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话痨萧景琰杵在床前问个没完,床上坐着的孩子嘴唇苍白干裂,只会眨眼睛。


你是不是想喝水啊?萧景琰端给他一杯温开水,又继续喋喋不休地问。


我记得你会说话的呀,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不要怕啊,这是我家,我叫萧景琰,就快上学堂了,不是什么坏小孩。


“苏哲。”


“啊?”


“我叫苏哲。”床上坐着的孩子伸手接过水杯,露出袖口的手瘦得跟鸡爪似的。


“哦哦,苏哲啊,你的爸爸妈妈呢?”


苏哲把脸埋在水杯口,摇摇头。


“对不起啊……”萧景琰知道自己大概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那以后你就住我家吧,我去跟大奶奶讲,她最疼我了,肯定会同意的。”


“谢谢,请问你看到我身边的那支白梅花了吗?”


“看到啦,原来那是白梅啊,母亲把它种在草药圃里了,你放心,春天就能开花的,母亲种了好多花,春天的时候可漂亮了,什么颜色都有,黄的呀粉的呀……”


这傻小子,难道不知道梅花是冬天开的吗?


“啊呀,对了。”


“嗯?”


“以后,我能不能叫你阿苏啊?大哥说,这样叫着亲。”


苏哲点了点头。


往事如洪水决堤,挤满了萧景琰的眼眶,他伸手紧紧地抓住梅长苏的衣袖,待他转头便问他:“阿苏啊,怎么当年也不打个招呼就走了呢?”


“对不起。”这次梅长苏抱紧了他,大概是不会再放手了。


待续

*说有没有肉都爱我的小天使,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恩宠(头顶笔芯


[苏靖]遥知(十四):共此生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轻松向


共此生


001


前行的车突然一个刹车,没有防备的萧景琰猛一往前倾,险些撞到头,多亏身边的梅长苏拉他一把。


“抱歉,梅先生。前面起黑雾了。”经理转过头解释。


“看清是谁了吗?”梅长苏的手搭上萧景琰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经理摇摇头:“对方比我道行深,看不清真面目。”


临近午夜,街上空无一人,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跟七少爷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说话间,梅长苏打开了车门,他抬腿下车,衣摆被人抓住,他顺势回头,只见萧景琰担忧的神色。


“不会有事的,放心。”听到梅长苏的保证,萧景琰这才松了手。


他隔着玻璃窗,看见梅长苏的身影往黑雾浓密的深处走去,一眨眼的功夫,一把一米多长的苗刀被梅长苏握在右手。萧景琰看到武器,倒吸了口凉气。


“七少爷不要担心,这样的小角色还不能把先生怎么样。”


002


梅长苏被黑雾包围起来,只听头顶一阵风声,他右手抬起苗刀当下一击,金属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黑暗中闪过一道银色,梅长苏轻巧地一转身,稳稳地抓住了暗处朝自己射来的一根冷箭,朝着箭的来向用力掷了回,稳稳插进树干。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鼓掌声,夏江带着他的两个式神缓缓走近:“梅先生果然厉害,我等实在不是对手。”


梅长苏抬手用苗刀指着来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知道不是对手,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对付您,我们当然不是对手,不过嘛……”夏江指了指梅长苏身后,“对付七少爷和那只蠢狗就容易多了。”


梅长苏转头,只见夏冬一手押着萧景琰一手牵着只土狗朝他这边走来,土狗还在拼命用牙咬拴着它的绳子。


“夏江,你想做什么?”


“请七少爷去悬镜司作客。”



003


“我不去!”萧景琰挣脱夏冬的压制,冲上前跟夏江对峙,“有本事你带走我,明天巡捕房的人就能光顾悬镜司。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我一个大活人,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今天你带走我,萧家明天就告你绑架!”


“萧七少爷,他,他……”夏江手指梅长苏,“他是妖,你跟他朝夕相处,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萧景琰刚张口准备反驳,就被夏江打断。


“难道这些日子你一直睡得安稳?就没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自打认识梅先生起,也不能说每夜都睡得不安稳,只不过会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梦里他救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两人一同生活,然后他就被困在虚空世界直到某夜雷雨交加,等他醒来,枕边有一朵新鲜的白梅,可那个男孩不见了,家里再也没人提起。如果梦是假的,为什么那朵白梅被他做成了标本放在书柜里?如果梦是真的,为什么这二十年来他从来想不起关于梦境的哪怕一个片段?


为什么他从认识梅先生之后,才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


见萧景琰走神不说话,梅长苏猜到夏江所言不虚,他担忧地看着萧景琰,怀疑自己此番接近这个小少爷到底是不是错了。


004


夏江还在喋喋不休:“七少爷,你跟这位梅先生共处一室,亲密无间。你同他云雨,难道就没有觉得自己近来身体虚弱,病痛不断吗?”


越说越离谱,大概是在金陵周遭的小妖怪那里听了太多不切实际的风流逸事。


“夏江!你好歹也是修道之人,怎么能造谣说出这种混话!”萧景琰又气又羞,对着夏江声讨。


“好好,就算没有……”


“本来就没有!”


“好,没有,你还没有跟他行云雨之事,”夏江改了个口,听得萧景琰直想跺脚,“那你这些日子被梦魇纠缠总是事实。”


“你走!”萧景琰红着耳朵彻底怒了,指着夏江的鼻子,“本少爷不去你那破落地方做客,也不想听你乱讲,你再纠缠不休,我就去报警,不信你试试?”


夏江也气得摇头晃脑,他一片好心被人当坏人,撂下狠话:“你将来遇上麻烦,休想让我帮你!”


“我谢谢你不帮我,不送!”萧景琰气走了夏江,一扭头,发现梅先生笑盈盈地看着他。


005


“好厉害的一张嘴。”


半是夸赞半是调侃,萧景琰抿嘴:“是夏江不讲理在先的。”


“对,他自找的,”梅先生点点头,“他说你睡不好,是真的吗?”


“您别听他胡说!”怕梅先生有压力,萧景琰赶紧否决。


“好孩子不该说谎。”梅先生安静地盯着他,黑夜里黑色的眼睛似乎要把他吸进去。


周围的黑雾散了,萧景琰打了个冷噤——秋天的夜是很凉的。


梅长苏用苗刀割断了拴紧经理的绳子,对着摇尾巴的土狗吩咐道:“你开车回’寒山’,我跟七少爷自己回去。”然后,收起苗刀,牵起萧景琰的手。


萧景琰跟梅先生面对面站着,手被他握在手心,梅先生脱下外套,披在萧景琰肩上。周围起了一阵风,他感到脚底一阵失重,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寒山”,就在“平林”房中,坐在榻榻米上,他肩上还披着梅先生的外套。


难怪梅先生要让经理自己开车回来。


006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萧景琰点点头,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梦交代出来,任何细节都没有隐瞒。


“你怀疑过什么吗?”


“嗯……”萧景琰点头,“虽然很不切实际,不过,我八岁那年醒来,枕边放着一朵新鲜的白梅,而您是白梅化成的仙人,我想过那朵梅花是不是跟您有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吗?”


这句话,梅长苏可以说是斟酌了千万遍才问出口。以萧景琰的性格,他必然是想知道的,可他一旦知道,就意味着他作为凡人此生都将跟自己纠缠不休。对于凡人而言,妖怪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可对于妖怪而言,人的一生太短暂了,短暂得如同眨眼。


梅长苏实在无法想象,前一刻萧景琰还在他对面说着话,他一眨眼,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您……想让我知道吗?”萧景琰反问梅长苏。


“我不知道。”梅长苏抬手去摸萧景琰的脸,眼神里像是有告别之时的怜惜。


007


“所以,梦境是真的,就是我的回忆对吗?”


“是。”


萧景琰抬手覆上自己脸颊边的手,毫不躲闪地注视着梅长苏的双眼:“如果记忆本来就是我的,我当然想把它拿回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为什么要有压力呢?”


“七少爷,你本来可以有平凡幸福的一生,像许多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有一位贤惠的太太跟几个可爱的孩子。”


萧景琰大方地摇摇头:“那太平凡了。”


“嗯?”


“我是说,如果没有您,人生太平凡了,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


梅先生您听清楚了吗,我想与您共度一生。


听完,梅长苏笑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胆小怕事,杞人忧天还自私武断。他以为自己活得够久了,能看清什么才是对萧景琰好;他以为人妖殊途,萧景琰跟他在一起,就不能拥有平凡人的幸福。其实是他恐惧自私,惧怕总有一天萧景琰会离他而去,他不想经历这种失去所爱的痛苦。


梅长苏抓起萧景琰的手放在嘴边一吻:“等我们回家,就把记忆还给你。”那粒从梅岭带回的梅子,放在书架的第二层。


萧景琰想,这是他听过最真诚的承诺。


008


萧景琰侧过身子去看梅长苏,他觉得,这如同求婚般浪漫的时刻,应该做一点符合气氛的事,比如说,接吻。


“梅先生,我可以吻你吗?”


梅长苏就着握住萧景琰手的力道往怀里一带,萧景琰斜斜地倒下半偎在他怀里,他扶住萧景琰的后脑勺,倾身吻上去。


萧景琰比前两次接吻主动了许多,但依旧生涩,他瞧瞧把眼睛张开一条缝,透过浓密的睫毛根,仰视着闭眼深情的梅先生,那样精致清贵的梅先生。


缠绵的深吻让他腰软,整个人往榻榻米上躺,为了防止自己真的滑下去,萧景琰伸出双臂勾住梅长苏的后颈,主动把自己递上去。


“平林”外的庭院里布造了流水和假山,细细流淌的水敲打在石灰岩上叮叮咚咚清脆悦耳,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在月下静谧流芳,而别人都睡了。


萧景琰被吻得浑身发烫,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是滚烫的,血管里的血液是滚烫的,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更是像要融化掉,然而腰是软的,腿也是软的,他与梅长苏近距离对视,只想离他近些,更近些。


梅先生果然是妖精,妖精都是勾人的。



待续


*本文里没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本文要完结了。

[苏靖]遥知(十三):宿“寒山”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轻松向


宿“寒山”


001


萧景琰的伤好差不多了,能走能跑,用力跳还会有些疼,夏天也差不多过到了头。真正的秋天,是秋分之后才开始的,白天短了,夜晚长了,才有了秋天的样子。


从洋商那里定做的玻璃罩子改了三回,才勉勉强强合了萧景琰的意,他伤刚好,又爬上房顶干起揭瓦的事。梅长苏纵着他,经过的时候瞥了眼那些被掷在地上的瓦片,一点也不心疼,他坐在屋檐下看书,还抬头叮嘱萧景琰当心些。


墨扉从“遥知”被建好的那天起就在这里,从来没见识过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遥知”少有人来,如今见着了,直打趣萧景琰,说他是“梅先生的小少爷”。


这一昵称传到金陵周遭的妖怪那里,大家便都知道“遥知”的梅先生把萧家的七少爷宠上了天,宠得连“遥知”房顶上的瓦都被揭了下来。


其实,梅先生对萧景琰的偏爱还远不止此,这事,飞流就知道。


002


春天,梅先生出了躺远门,金陵都春花都开尽了,他才回来。


二十年前,夏江火烧梅岭,梅先生本尊的那株梅树被烧到根系,植株受损,他抱着一支白梅,化为孩童躲进金陵,被萧景琰带回家中,将白梅种在萧景琰母亲的药草圃里。


熬过严冬,春江水暖,那支白梅抽出新芽,梅先生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


随着药草圃里的白梅病树春生,萧景琰突然卧病昏迷,梅先生意识到,人妖毕竟殊途,况且萧景琰只是个孩子,还对他有救命之恩。于是,他在雷雨交加的夏夜,掘起药草圃中的白梅,对萧家的宅子施了法术,让宅子里的所有人丢失了与自己有关的全部记忆,然后离开了萧家。


也许是因为心有戚戚,他在临走的时候,从怀里那捧白梅里摘下一支,催出一朵盛放的梅花,放在了萧景琰的枕边,留作纪念。


他离开萧家之后,将白梅带回梅岭重新种下。


二十年过去,萧景琰误入“遥知”,他一开始只为报恩,给了这个萧家的小少爷一些“例外”的恩惠,没想到惹落了一地的白梅雨。


春天,他回了次梅岭,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扪心自问,等到梅子黄时,他摘下一粒带回金陵,若是尘缘未断,他就将这粒梅子给萧景琰吃掉,那时,他便能找回儿时有关他的全部记忆。


003


入秋之后餐桌上多了许多当季的食物,比如莲藕。


莲藕加排骨,小火慢炖不加盐,汤喝起来带着淡淡的甜味,最适合伤筋动骨的人。然而,莲藕这东西,有面的有脆的,大多数人只偏爱一种。


自打萧景琰伤了脚,每日餐桌上必有骨汤,他喝得有些腻了,但梅先生每次都亲自盛好汤递给他,教育他“好孩子不该挑食”,然后满意地看着他喝下去。


萧景琰只吃脆藕,因为他觉得淀粉含量多的莲藕吃起来又噎又胀肚子,不如脆藕清甜爽口。可是,舀在碗里的藕,脆的面的,没吃之前,谁也说不好。他喝完了碗里的汤,剩下的藕吃了一口,是面的,就瘪瘪嘴看着梅长苏,表示他不想吃。


梅长苏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饭,咽下去才开口:“不吃就放碗里。”


萧景琰如释重负,继续吃饭,对面的飞流学着他把碗里的茄子都夹到空盘子里。


“小孩子不要挑食。”梅先生看着飞流。


飞流瘪瘪嘴,看了眼萧景琰碗里剩下的藕:“七少爷也挑食!”


“七少爷不是小孩子了。”


飞流气得直哼哼,若论起年龄,他比萧景琰还大两百多岁呢!


004


梅先生从萧家购的两万匹丝绸在交货后没几天就卖给了洋人,洋商将丝绸卖到欧洲,大受中产阶级女性的亲睐,这个叫查尔斯的洋商又带着四万批丝绸的订单来找梅先生,还说从欧洲带了件礼物,希望能到“遥知”拜访。


其实,梅长苏的生意,他很少出面联系买家,上一次查尔斯的订单也是他手下那个名叫黎纲的经理接下的。只不过黎纲一直说“是为梅先生办事”,就搞得查尔斯非要亲自见一见这位梅先生。


黎纲把四万批丝绸的订单送到“遥知”请梅先生做个决定,最后,梅长苏也没让查尔斯进“遥知”的门,而是让黎纲带话约见上海。


上海这几年又多了些新鲜玩意儿,舞厅、电影院跟百货商店取代了茶馆和戏院,成为人们打发时间的好去处,梅长苏打算带萧景琰一起去看看,就当是游玩。


查尔斯住在法租界的一处会馆里,会馆里头有一个专门用来开派对的舞厅,听说梅先生亲临上海,查尔斯请了自己在上海的朋友跟生意上的伙伴,打算在这个名利场,介绍他们跟梅先生认识。


金陵跟上海不远,搭乘火车不到一日。梅先生穿了藏青色的西装,羊绒与丝绸混纺的面料带着低调的光泽,长发依旧用银扣随意束在脑后。萧景琰穿着浅驼色的风衣跟麻格亚长裤,蓬松的头发斜分,自然微卷,走在清贵矜持的梅先生身边,显得特别年轻活泼。



005


梅长苏带着萧景琰入住了公共租界一间名为“寒山”的庭院式酒店,酒店只有四间房,名为“平林”、“姑苏”、“宿雾”和“暮雨”,分别选自李白的“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张继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杜甫的“日出寒山外,江流宿雾中”和韦应物“寒山独过雁,暮雨晚来舟”。


萧景琰听完梅长苏解释,直夸老板的心思巧妙。


梅长苏反问他:“巧妙吗?不过是酒店落成时,被他们问得烦了,随意起的。”


啊……?


原来,“寒山”也是梅先生的产业啊。


“知道我要来,客房都空着,你挑挑看想住哪间。”梅先生将行李交给服务生,拿过前台摆放的客房服务单随意浏览起来,像位检查作业的老师。


萧景琰听经理介绍每个房间的特色,越发犹豫起来,每间房听起来都独具匠心,真是令人难以抉择。


翻完了客房服务单,梅长苏似乎还算满意——至少没有离他预想的水准差太远——见萧景琰还在犹豫,他便替他做了个决定:“既然选不出,那就每天换一间住,”然后转头告诉经理,“这几天不对外营业,我不喜欢人多。”


“是,梅先生。”


006


住进的第一件房是“平林”,山居风格,里面的家具都是不加重饰的天然材料,朴素却无比考究。房中摆放了不少植物,都是山林之间才有的品相,保留了山野原始的粗犷,不像精心饲养的花草雍容骄矜。


萧景琰进屋后将风衣挂在衣帽架上以免弄皱,然后伸直双臂伸了个懒腰——火车坐得有些累——扑在地上的榻榻米看起来柔软无比,他就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扑了上去,被反作用力弹回来在榻榻米上蹦了好几下。


“查尔斯先生的舞会就在今晚是吗?”他翻了个身,仰望着站立的梅先生。


“今晚八点,”梅长苏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如果你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萧景琰看着他:“那您呢?”


梅长苏解开西装外套的衣扣也坐到榻榻米上,凑近仰躺着的萧景琰,眼看着两人的鼻尖要碰上,萧景琰以为梅先生会吻他——梅先生只吻过他一次,他把《百梅集》送到“遥知”的午后,虽然之后他觉得他们亲密了不少,可梅先生再也没吻过他,他当然也不好意思问——于是,闭上了眼睛。


梅先生只是轻轻落了一个吻在他的额头:“我守着你。”


007


睡了午觉后的萧景琰精神饱满地换了身小礼服,在“寒山”吃了顿上海菜,然后由“寒山”的经理负责开车把他跟梅先生送到法租界查尔斯所在的会馆。


他们到的时候,受邀的人已经开始陆续拿着邀请函进门了。


梅先生今晚不但穿了西装,还拿了戴了礼帽,拿了手杖,手杖顶端是一粒切割过的青金石,与他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极其相配。萧景琰也换了西装,驼色的西装配上同色系的领结,蓬松的头发抹了点发油,让它们稍微听话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介于男孩的活泼和男人的稳重之间。


梅长苏的进场吸引了乱糟糟人群的所有目光,人们窃窃私语,互相询问着这位矜贵的先生到底是谁,哦,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少爷。


查尔斯从以往跟黎纲的谈话中判断出这位刚进门的就是他不断提起的“梅先生”,于是满脸笑容地走上前,伸出手:“想必您就是梅先生,我非常高兴见到您!”


“查尔斯先生,久仰。”梅长苏客客气气地伸出手,礼貌性地握一下便抽不动声色地回来。


“这位先生是……?”查尔斯的目光转向萧景琰,迟疑地开口。


“您好,我叫萧景琰,负责过您两万匹丝绸订单的供货。”


“哦!萧先生。我们以后还要多多合作。”一听是供货商,查尔斯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008


交响乐队奏起欢快的音乐,年轻的男男女女进舞池跳起舞来,梅长苏跟萧景琰坐在一旁跟查尔斯聊生意上的事,一位棕红色头发的小姐走过来,对着查尔斯瞧瞧说了些什么。


查尔斯听完点点头,向萧景琰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叫丽兹,她想跟你跳支舞,可以吗萧先生?”


查尔斯说完,旁边的丽兹牵起裙摆朝他欠了欠身。


萧景琰为难地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梅长苏,梅长苏点点头:“去吧。”


跟着丽兹走到舞池,他握着拳虚放在她的侧腰,女士带着长手套的纤细手指搭上他的肩,两人随着交响乐队奏起的曲子缓缓起舞。在得知萧景琰会德语之后,丽兹一直在跟他讲话,萧景琰却心不在焉地回着,眼神时不时往梅长苏那边瞟。


舞会结束后,“寒山”的经理早早地将车停在会馆门口,远远看见萧少爷跟梅先生一前一后走来,萧少爷一言不发走在前头,梅先生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


上车之后,两人仍是不说一句话,车内的气氛僵滞,“寒山”的经理感受到了明显的低气压。


梅长苏碰了碰萧景琰的手臂,被他刻意扭着身子躲开了。


“你在闹什么脾气?”


萧景琰猛地转过脸来瞪着他:“你让我去跟她跳舞!”


他生气极了,连尊称都忘了用。整场舞会他都在应付丽兹小姐,而梅长苏却像看戏似的跟查尔斯边喝酒边聊天。


梅长苏恍然大悟,解释道:“你留过学,我本来想,你们年轻人会爱好交际。”


萧景琰委屈地红了眼,嘲讽道:“您倒是大方……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梅长苏拉过去结结实实地吻住,他越是挣扎,便被抱得越紧,被吻得越深,直到脑缺氧浑身乏力地靠梅长苏肩上。


“抱歉,以后不会替你做这种决定了。”


萧景琰抬头去亲梅长苏的下巴,说话的时候还是委委屈屈的:“梅先生,我只喜欢您。”


然后,他又被吻住了。


待续


*昨天太丧了没更,今天补上。

*推荐大家去看正在上映的《嘉年华》,排片虽少,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