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I have loved you, I tried my best.

[苏靖abo]江山为盟 章十五 (黑苏红琰)

*一个心机重还有点坏的梅宗主遇上了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落魄靖王。

*出生之时便知道乾元中庸坤泽的分化。

*先走肾再走心。

*生子有,自动避雷。

*前文戳tag:江山为盟



章十五


江左盟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绝不仅是做了点劫富济贫的好事,梅长苏之所以能号令江湖,也不仅是因为江左十四州的富庶。江左的基业从杀手和情报贩卖起家,逐渐地有了名下的酒肆、茶馆、客栈和妓院,凡是城里人流往来的地方,都分布着江左盟的眼线。


萧景琰只身前往北狄,梅长苏虽是交付了一瓶安胎的药丸,却始终也不放心,在萧景琰前脚迈出廊州城,他随后就传书江左盟在各州的分舵,沿路护得萧景琰周全。出了北恒州城(注释1)之后,便不再是大梁的国土,梅长苏只好让晋州分舵的人佯装前往边塞做生意,一路随行。


金陵的大军已从洛阳城出渡过了黄河,来到建州道行台(注释2),若再沿着汾河谷地行军六七日,翻一座山,便可前往发生冲突的马邑郡。江左盟在建州分舵的人写信告知梅长苏,献王殿下在建州城下榻的客栈正是江左盟的产业,当夜还招了两位清乐坊的歌姬,其中一位也是江左盟的琴师。梅长苏得知消息后,估摸着萧景琰此时已离北狄王廷不远,便吩咐手下打点行装,前往光州等候萧景琰的消息。


光州在廊州以南以西,是梁军行军的必经之地,照理说,萧景琰若是要传消息,他在廊州收信更为及时,可萧景琰偏偏让他去更远的光州等候。梅长苏暗暗赞许萧景琰的缜密心思。行军与传信不同,行军时车马众多,往往选择平坦的大道,所以梁军才经皖地绕行前往马邑郡而不是直接从金陵向北;而传信贵在及时,必定挑最近的道路,若金陵城有圣旨送往边关,信使必定从金陵以北的廊州经过。萧景琰此举,意在让梅长苏避瓜田李下之嫌。


当金陵大军还在建州道行台整顿休息的时候,萧景琰已经风尘仆仆地来到北狄王廷所在的都城。北狄人大多不会讲金陵官话,戍城的官兵虽无法与萧景琰一行沟通,却在看到那半块玉玦之后,认出那是北狄王廷的东西,便知晓车中人身份不凡,也没敢阻拦,便放他进去了。江左盟的人被挡在城门口,他们装作商人,随行的人里有翻译,官兵找来他们的小头目,对随行的货物一一检查。所以他们也只是看到萧景琰朝远处走去,而那个方向,并不是北狄王的王帐。


进城之后,萧景琰直奔二太子的王帐,不曾想行到半路便听见车旁一阵马蹄声经过,紧接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车中何人?”


萧景琰在车内整了整衣襟,敛身掀开车帘,朝马上的人行了拱手礼:“二太子别来无恙。”


马上的人有些恍惚,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震惊,在认出萧景琰的那一刻,他翻身下马,将辔绳扔给身旁的随从,满面春风地走向萧景琰:“好久不见了,靖王殿下!”


拓跋雍将萧景琰邀至王帐内,两人坐在裘皮之上,面前的矮几摆放着咸奶茶。萧景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却对浓浓的奶腥味泛起一阵恶心,他赶紧放下杯子,将头转到另一边,用袖子挡着脸,压下阵阵泛酸。


“祁王殿下的事,我听说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你也不要太难过,”拓跋雍有些担忧地看着萧景琰,只当他是沿路劳顿了身体不适,“这两年,你在淮北过得可好?”


那一阵恶心感终于被压下去,萧景琰顺了口气,回道:“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那就好,”萧景琰说完,拓跋雍似乎舒了一口气,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你这千里迢迢从淮北过来,所为何事?”


拓跋雍这句话正好问到点上,萧景琰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贵国与大梁在马邑郡的事想必二太子已经听说了。”


听到这里,拓跋雍好整以暇地问道:“靖王殿下此番前来,也还是如同四年前一般,是大梁的使臣么?”


“不,”萧景琰摇头,否认道,“我这次来,不代表大梁,只代表自己,”说着,拿出了袖子里藏着的半截玉玦放到身前的矮几上,“若二太子当初说的话还算数,此次贵国可否主动向大梁求和?”说完,萧景琰转头看向拓跋雍,发现那人也正看着自己。


拓跋雍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萧景琰道:“不知这几年靖王殿下的骑术退步了没,你先休息两日,改天我们去草原比试比试。”


有孕前三月不可骑马习武,萧景琰藏在矮几下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小腹,却仍是对拓跋雍点了点头,回道:“好。”


梁军已经从建州道行台出发,一路沿汾河谷地而上,直逼马邑郡。相比梁军千里行军,对于北狄的军队来说,从王廷南下马邑镇,简直如同出门狩猎一般。拓跋雍没有告诉萧景琰的是,前两日他与萧景琰偶遇,正是从王廷敲定了出兵一事回王帐,在萧景琰将息的这两天,浩浩荡荡的北狄大军已经前往马邑郡了。


两日后,拓跋雍与萧景琰约定的赛马时间到,萧景琰晨起之后,用温水服下两粒梅长苏给的安胎药,才换上劲装出帐。如今已进入暮春,北方草原的天比廊州和金陵都亮得早,草地开阔平坦一望无际,远在天边的红日从地底爬起来,像出土的新生命。上马之前,他抬手抚了抚小腹。


秉承天意到来的孩子,自然比别的人都坚强。


令旗一划,萧景琰双腿夹紧马肚,手扬缰绳,一溜烟冲了出去。输在起跑的拓跋雍看着萧景琰的背影一愣,嘴角绽开笑意,也跟了上去。


耳旁的风呼呼而过,风声隔绝了其他一切的声响,天地突然变得空旷。在萧景琰的记忆中,上一次像这样潇洒地御马狂奔,还是在东海练兵的时候。海边的风也这般响,擦着耳朵过去,便其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插了旗杆的终点就在眼前,萧景琰转头看拓跋雍,他似乎并没有尽全力,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神情。马蹄踏过终点,萧景琰拉紧缰绳缓缓地停了下来,掉转马头。


“二太子承让。”萧景琰拱手道。


“既然是我输了,那就听听靖王殿下让我方求和的理由吧。”两人并排而行,骑着马缓缓地在草原上走。


“贵国牧民南下骚扰边境的大梁子民,又打死官兵,此事贵国本就有错在先。再则,两国交战,黎民百姓受苦,两国商贸受挫,今年贵国已经因春季干旱没了水草,若再断了与大梁的贸易往来,恐怕也不是贵国君王想看到的结果吧?”萧景琰说得头头是道,利弊得失显而易见。


拓跋雍前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转头问道:“靖王殿下可知道,梁军已经到晋州境内了。”


萧景琰点点头,道:“所以,贵国如果此时求和,一切都还来得及,若真的等到战事爆发,再喊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时,两人走到一条小河前,拓跋雍翻身下了马,又对萧景琰伸出一只手打算扶他下马。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掌,萧景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进那个人的掌心。拓跋雍用力一拉,萧景琰落地,没有站稳,还让人扶了一把。


站稳之后,他退开半步,接着道:“我知道贵国现在粮食不足,若二太子愿意说服贵国国君讲和,我愿从淮北调拨一批粮食送到贵国,帮贵国暂渡难关。贵国理赔大梁的钱财,也可以由我来负担。”


拓跋雍闻言,转身背对着萧景琰,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你倒是变了很多。”


萧景琰一愣,问道:“此话怎讲?”


“景琰你告诉我,祁王一案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到王廷来找我?”拓跋雍突然改了称呼,转过身伸出双手扶着萧景琰的肩。


萧景琰立在原地,没有躲,平静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我总归是分属两国的皇子,各自有各自的担当,即便我当初来找你,我所求之事,你未必能应。”


“哦?”拓跋雍挑眉,接着问道,“那他就能应么?”


“谁?”萧景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腹中孩儿的父亲。”说出这话的时候,那双也炯炯有神的双眼里,盛满了疑问。他在扶萧景琰下马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甜米酒的香气还混杂了一丝带着烈酒味道的药香,便知道他已被人落印,并且有孕在身,可是他实在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位乾元,能让萧景琰甘愿辗转承欢,孕育子嗣。


“二太子,每个人都会在份定的日子里,对人世的打算,有份定的选择。”萧景琰自己也不知道,当初选择梅长苏,是因为他别无选择,还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萧景琰十九岁那年,拓跋雍与他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是在这北方辽阔的草原上,御马狂奔,相互追逐。可是少年时代的友情未必能够与扶持一生的情谊等同,即便你我从前一起挽大弓,降烈马,也未见得就是命中注定携手一生的那个人。


“你选择他若是出于无奈,我答应你收兵讲和,那你这次来了就留在王廷可好?”拓跋雍扶着萧景琰双肩的手用了些力道,眼底燃起期待的焰火。


萧景琰摇摇头,轻轻推开了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与眼前的人对视,道:“阿雍,你是王廷最有声望的二太子,有大好的前程和无上的殊荣;而我,是大梁的皇子,心系的永远是大梁的子民。”


在萧景琰的打算里,从来不曾想过偏居一方,苟且偷安。而拓跋雍作为一国皇子,即便对他有意,也断然不会为了他冒然与大梁为敌。别说萧景琰本不谙情爱之事,就算他真的也对这北狄二太子有情,也定会为了自己夺取江山的计划切断情丝。在最初选择的时候,同为大梁子民的梅长苏,本就是最合适的人。情与爱,在萧景琰的考量里,总是排在最后一位的。


拓跋雍终于把话听明白了,萧景琰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腹中孩儿的父亲。


萧景琰,是属于大梁的。


“大梁有你,是大梁子民之福。”拓跋雍往后退了半步,与萧景琰隔开一些距离。


“景琰替两国百姓谢过二太子了。”萧景琰也往后退了半步,行了拱手礼。


“景琰。”拓跋雍突然叫他。


萧景琰抬头。


“我能抱抱你么?”


萧景琰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大大方方地给了旧友一个拥抱,就像少年意气正当盛时的每一次击掌一样纯粹。


而此时,远处有一行人牵着十来匹马,马背上驼着东西,看上去像是商人,那行人正远远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萧景琰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北狄二太子以王位担保,说服王廷收兵,向大梁求和,已经行军至清水河的北狄军队又硬生生地掉转了方向。北狄派出使臣带着北狄王的口谕前往金陵求和,不出萧景琰所料,信使走的正是他来时的路,经冀州和泰州过廊州南下金陵。


梁帝前几日才听闻北狄派兵,如今两军尚未交战,敌国却派出使臣求和,他实在猜不透个中原由。结果使臣告诉他,贵国的靖王殿下不远万里前往北狄王廷,表示愿意从廊州运送粮食给北狄百姓渡过难关,北狄王已经下令撤兵了。而北狄愿意理赔三千匹战马和一千两银钱,算是对北狄人打死大梁官兵一事道歉。


朝中本来主和派就占得多,如今北狄派使臣求和,更是让一些本就动摇的主战派立马倒戈,梁帝一开始虽有意一战,可当下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写下停战诏书,派使臣八百里加急送到马邑郡,而信使所走之道,也正是萧景琰估计的那条道路,避开了梅长苏所在的光州。


坐镇光州等候的梅长苏在收到萧景琰传来的“北狄已撤兵”的传书之后,便暗中命廊州的人注意金陵的动向,一旦有信使经过,便暗中截下信件,除掉信使,他特意嘱咐,这事需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近日以来,梅长苏闲来无事之时,便取出《凤求凰》的琴谱改上一改,他自觉其中某些指法不那么顺畅,却一时半会儿也没琢磨出一个更好的法子。某日下午,当他正对着琴谱琢磨的时候,甄平敲响房门:“宗主,跟随殿下前往北狄的一行人有报。”


梅长苏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琴谱上,悠悠道:“殿下可还安全?”他气定神闲,只因为知道萧景琰既能说动北狄撤兵,那必然是安全的。


“安全倒是安全……”甄平说话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梅长苏依旧握着的琴谱,抬头示意他继续。


“他们说,殿下与北狄二太子看起来甚微亲密。”


闻言,梅长苏的手一抖,手中琴谱掉落在地,他一恍惚,朝甄平开口:“让金陵能接触到行军记录的人给我查,查殿下从前是否有出访北狄的记录。”


“是,甄平告退。”甄平抱拳行礼,转身离去,踏出房门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梅长苏缓缓捡起掉落在地的琴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即便他已经与萧景琰成亲又如何,即便萧景琰腹中怀着他的孩子又如何,他们之间不过是由一场交易而始。


如果当初萧景琰为了翻案能够委身于他,现在他是否也可以为了说服北狄退兵,而用同样的方式委屈自己?


手指收紧,掌中的琴谱被捏皱成一团,梅长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现在两人相隔千里,他听闻几句就对萧景琰猜疑也不合适,他一贯冷静自持,自视聪明醒世,如今却也为了一个人,庸人自扰起来。


(待续)



注释1:今山西大同。

注释2:今山西晋城。


*他要夺取天下,不是说说而已,扎心了,老梅。

*三月一度论文期,不给心心不更新。[假装学习.jpg

*求你了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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