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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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abo]江山为盟 章十四 (黑苏红琰)

*一个心机重还有点坏的梅宗主遇上了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落魄靖王。

*出生之时便知道乾元中庸坤泽的分化。

*先走肾再走心。

*生子有,自动避雷。

*前文戳tag:江山为盟



章十四


昨年暖冬,自立春以来,大梁境内淫雨霏霏下了一月有余,家中的书都沤出了霉味儿,好容易逢了个天晴,梅长苏才差人将书房里那些装订成册的书、卷轴和有些年份的竹简一一搬到院子里晒晒,除除湿气。


萧景琰自被御医诊出有孕以来,随行御医就回了金陵城,不过由于淮北王府中无医术高明的大夫照料,他便留在廊州江左盟的宅子里调遣着淮北的政事和军务,只不过苦了列战英,需要两地来回折腾。


坤泽有孕前三月大多状况不稳,此时乾元的陪伴便显得尤为重要,来自乾元的合香能够安抚坤泽在有孕之后躁动的情绪,减缓有孕初期的身体不适。虽然相较寻常的坤泽,萧景琰已算坚强隐忍,可有孕后的各种反应也让他难以应付。


每日晨起时都会泛恶心,却因为腹中空空又吐不出什么,捂着嘴干呕,没两下就憋红了眼圈。往日里爱吃的那些东西全都勾不起食欲,用来煮茶的青梅却得了他的欢心,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喂,看得梅长苏舌根一阵酸。夜里睡觉的时候,若梅长苏在身边还好,淡淡的酒香萦绕,让他安心,可若是哪日梅长苏在书房忙得晚了,便是那安神香熏了两炉,也不见萧景琰有丝毫睡意,且等着那人半夜回房将他搂进怀中,他才得以安眠。


天气渐渐转暖,金陵城里的桃花梨花竞相绽放,却因着绵绵的春雨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皎白淡粉碾落成泥。相较南方大梁的多雨,北狄的大片草原上的游民,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这些日子,列战英不断往来淮北和廊州之间,只因着北狄草原积雪融尽,春雨却迟迟未落,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春风却等不来春雨,干枯的沙棘丛和野草喂不饱牧民的牛羊。牛羊不产奶,牧民居无定所又不似农民有昨年存粮,被逼无奈只得南下骚扰淮北与北狄边境上几个小县城。


梅长苏见萧景琰有孕后辛苦,便不愿让他过多为边境事务操劳,本想着从廊州拨几千石粮食送去,借以息事宁人,没想到萧景琰这次却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


“随行御医传回消息,父皇必定对我放松了戒备,若不趁此机会筹谋,等孩子一出生,你我又会陷入被动。而这边境上的事,说小了不过是百姓之间的纠纷,说大了也可以是两国之间的摩擦。”萧景琰午睡醒来,喝了一杯梅长苏递上的紫苏茶,紫苏性温味辛,有祛寒安胎的功效。紫苏梗配上砂仁和陈皮一起煮沸当茶汤饮用,便能缓解有孕之后的恶心胸闷。


梅长苏接过空茶杯放到一旁,问道:“殿下是想挑起两国的边境纠纷?”


萧景琰点点头,道:“去年太子因故宸妃一事顶撞父皇被废,虽改封回献王,却仍有谢玉这个一品军侯撑腰。若此番挑起纠纷,军旅出身的谢玉定会让献王趁机立功,恢复太子的身份。”


“所以殿下是想趁此机会彻底扳倒献王?”梅长苏猜到了萧景琰的想法,却暂时没想清楚他准备如何挑起战争,又准备如何利用这场战争。


“你听我细细道来,”萧景琰坐直身子,梅长苏细心地给他披了件外衣,又在他身后放上两个靠枕,萧景琰坐稳后才缓缓继续道,“北狄草原大旱,两国边境上已经出现北狄人骚扰我大梁百姓的事迹,若此时暗中放一把火,荒草连天,火势蔓延,必有大批牧民因生计南下抢劫,届时便可大做文章。”


春日气温转暖,若迟迟不降雨,便容易有野火,到时候追查起来,也难以说清是天灾还是认为。萧景琰的计划可算缜密,然而梅长苏听完后却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殿下,挑起两国战争自是有利可图,然而战争一旦被挑起,受苦的将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你可曾想过?”


像是料定了梅长苏会这般反问,萧景琰答地毫不迟疑:“想过。”


“那……?”


还未等梅长苏问完,萧景琰便接着道:“所以我要在这之前亲自前往北狄王廷游说,让北狄撤兵息战。”


萧景琰故意挑起战争让金陵出兵,又趁此机会到北狄游说让两国息战,无疑是想把献王引至两国边境,利用前线与金陵消息的不便,激起梁帝的疑心,趁机扳倒献王。想来是一条妙计,看鹬蚌相争,而自己做这得利的渔翁。


然而,梅长苏眉眼之间却有些担忧,犹豫了片刻,道:“北狄毕竟非我族类,游说一事想来不易,如若你执意要去,我便与你同行吧。”


“不,”萧景琰摆摆手,重复道,“不行。我有别的事托付于你。”


听到这里,梅长苏心中有一丝不快,却仍是和颜悦色地准备问问萧景琰有何事所托,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片刻之后,列战英的声音传来:


“殿下,大批北狄游民南下抢劫晋州的马邑郡,北狄人与当地官兵动武,死伤数十人,郡守已经将消息传回金陵了。”


闻言,梅长苏大惊。他方才只当是萧景琰在同自己商量扳倒献王的计划,没想到他早已暗中让列战英采取行动,而如今草原被烧,两国百姓已经起了冲突,连地方官兵都搅入其中,且消息已传回金陵,即便是他梅长苏,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


“殿下,如此重大的事竟不同苏某商量是么?”梅长苏隐忍着怒气,敛藏了惯有的温和,阴沉地吓人。


萧景琰并不畏惧,而是坐直了身子与梅长苏对视:“正因为事关重大,而我知道你绝不允许,所以刚才那番话并不是同梅宗主商量,而是希望你配合这次的计划。”


“那若是苏某不配合呢?”梅长苏依旧面无表情,慢吞吞的回话听起来像被浓雾罩着一般。


“呵,”萧景琰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把玩着梅长苏鬓边垂下的一缕青丝,“不论你配不配合,这北狄王廷,本王是非去不可。若是梅宗主此番不配合,对于本王来说,不过失去一次反扑的机会,再等下一次就是。可梅宗主要明白,皇上下旨将腹中孩儿送回金陵后宫抚养,明则抚养实则囚禁,你我耽误得越久,他在宫中也就越危险。”


“……”梅长苏未回话,目光落在萧景琰不断缠绕自己头发的食指上。他知道,萧景琰绝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可是他也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将自身的荣辱、安危以及生死抛诸脑后,就如同当初他为了得到自己的扶持,甘愿辗转承欢,甘愿孕育子嗣。


“梅宗主身为孩儿的君父,想必不愿让他在宫中成为棋子,一生受他人摆布。”萧景琰双目闪烁,看进梅长苏的眼睛。


梅长苏闭上眼,把头转向一边,从萧景琰手中抽出了自己垂下的长发,起身离去,临走时他轻声叹了口气,用身后萧景琰正好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你也还知道我是孩儿的君父。”


两人不欢而散。


北狄游民在马邑郡打死官兵一事传到大梁,朝堂之上,兵部尚书认为北狄一族盘踞大梁以北多年,屡番骚扰边境百姓,且此次打死官兵,在军事上公然挑衅,若不派兵灭一灭北狄的威风,大梁以后将难以立足。而言侯认为,两国邦交以和为贵,此次纠纷说不定有个中误会,只要北狄派出使臣,并割让几座城池,理赔一些银两便可。


大殿上,开战与求和两派争执不下,梁帝被吵得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此事搁置下来,说以后再议。大梁数十年积贫积弱,适当地发动战争其实可以有效地转移粮食歉收和商业萎靡的矛盾,可是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胜败参半,而北狄人擅长骑射,若两国交战,大梁未必有胜算,而这才是梁帝犹豫的原因。


当夜,已不居东宫的献王突然求见,说是为马邑郡两国冲突一事。平心而论,梁帝是想着让一位有将才的皇子带兵去教训教训北狄那群野蛮人。


“儿臣参见父皇。”献王跪地请安,面带容光,仿佛有备而来。


“听说你为马邑郡冲突而来,朕想听听,你有何想法。”梁帝坐在高处,在烛光中犹如一尊石像。


“是,”献王平举双手行了一礼,跪直了身子,接着道,“今年春季,北方草原干旱,大片草原被野火焚毁,牧民的牛羊无草可食,才导致北狄人南下抢劫与我大梁百姓发生冲突。既是连月干旱,想必北狄军队的粮草不充裕,两军若是交战,我军必占上风。”


献王说得头头是道,连梁帝也对他生出一丝好感来,殊不知这些话都是谢玉在私下一句句教会他的。他昨年因故宸妃一事惹怒梁帝被夺太子之位,这些日子一直明里暗里受到誉王的排挤和打压,谢玉正是想让他借此机会重获权势。


梁帝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儿臣请求带兵讨伐北狄,以扬我大梁国威。”献王叩首行大礼,一派决然。


梁帝坐在高位久久没有开口,自祁王被赐死,靖王远赴淮北,在朝的皇子里,再无将才,可大梁的江山却不能后继无人。他对誉王一直态度冷淡,对献王又是恨铁不成钢。而此次献王主动请缨出战北狄,他作为父皇,内心中还是欣慰的。


“此事朕明日早朝时回告诸朝臣,你先回府准备行装吧。”梁帝朝堂下跪着的献王挥了挥手。


“儿臣谢父皇恩准。”献王起身,连膝盖都在打颤,他自知自己庸懦,骑射之术早已忘却,又没有排兵布阵的才能,不过是谢玉多番保证此次出征万无一失,他自己又着急恢复权势,才跪在这养居殿请战。


梁帝下诏,北狄外族多番骚扰两国边境的大梁子民,此次打死官兵,乃是公然挑起战争,而大梁士兵必为无辜惨死的边境官兵讨回一个公道。


挑起战争的任何一方都是不义的,然而不得不说,大梁作为中原文化的繁荣之地,把“师出有名”可谓是用到了极致。


浩浩荡荡的军队使出金陵城,一路向北,朝晋州而去。


听闻朝廷派兵,廊州城里的萧景琰便展开地图算起了行军的速度。大军从金陵城出,一路向西向北,五日后会经过江左盟管辖的光州,渡过淮水之后沿着颍河谷地向北,绕过嵩山,便来到黄河一岸,若要到发生冲突的晋州,还需渡过黄河。大军渡黄河不易,少说耽误三日,这前后算下来已是半月。渡黄河之后再行军至马邑郡,又得少说十来日。


廊州在金陵以北,若是经泰州和冀州,绕过恒山再往北至北狄王廷,快马加鞭最多也不过半月行程,可萧景琰现在怀着身孕,如此劳顿断是不可。若改成乘马车,虽脚程慢了下来,只要不在路上进城歇息太多,二十二三日也能到北狄王廷,定是赶在大梁军队至马邑郡之前。


如此算来,他必须今明两日出发,以免途中再有其他状况耽误行程。


虽然上次闹得不欢而散,梅长苏却也在书房琢磨起此番扳倒献王的对策,他正想不明白萧景琰如何有把握说服北狄王廷,就听见甄平急冲冲地在外敲门:“宗主,殿下在命人备马车,说今日就要走。”


闻言,梅长苏握着毛笔的手一抖——手腕上还缠着白绢——他一把将毛笔重重地拍回笔架,炸开的笔尖在纸上溅起一朵墨花,他撩起衣摆追了出去,手腕上的白绢又浸出血迹。


快步走到宅子大门跟前,外头果然停着一辆马车,萧景琰也正从远处走来,看到梅长苏,先是小小地惊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沉着。


“苏某若是不追出来,是不是就见不到殿下了?”看着走近的萧景琰,梅长苏问道。


“本想着去你书房道个别,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了。”萧景琰有孕两月,腰身被腰封束得妥帖,还看不出丝毫有孕的模样。


梅长苏冷笑一声,即便萧景琰所言非虚,也改变不了他要走的事实,“殿下以为在江左盟的宅子里,苏某不让你走,你还有自信能踏出宅子半步?”


“哦?”萧景琰靠近梅长苏,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当然,梅宗主若是想,大可将本王软禁起来。可是梅宗主若真是想帮本王,就该择日前往光州,等我传回消息,而不是在家里对我横加阻拦。”


萧景琰的语气丝毫不见软,可梅长苏却瞬即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因为,萧景琰说的是“家里”,他把廊州的宅子,称作为“家”。


两人僵持了片刻,梅长苏的态度软下来,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塞进萧景琰手中,嘱咐道:“孩子闹你的时候,吃一粒,我在光州等你消息。”


瓷瓶里装的是由乾元的脉搏血做药引制成的安胎药,萧景琰一闻便知那是梅长苏的合香,他一惊,抓起梅长苏的右手,撩开了袖口——手腕上缠着白绢,而正往外溢的鲜血又将白色的细绢染红。


他这才知道,梅长苏从未真的想拦他——或许他想过,可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萧景琰从腰封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漆盒,塞进梅长苏手中,“从前我征战在外,母妃亲手调制金创药让我随身带着,这盒我用过了,效果很好,你若不嫌弃,便留着吧。”


梅长苏握紧手中的小漆盒,一把拥住萧景琰,在他耳边开口,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殿下,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萧景琰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他犹豫了一下,紧紧抱住了梅长苏,点了点头。


他一直没有告诉梅长苏,他之所以有把握说服北狄王廷收兵,是因为在他十九岁那年跟随祁王作外交使臣前往北狄的时候,北狄王庭颇有威望的二太子拓跋雍曾对祁王求亲,让萧景琰远嫁北狄。


萧景琰当时心气颇高,发誓宁可孤老一生,也不嫁作他人,于是祁王拦阻了这门亲事。可是拓跋雍对他用情颇深,临别的时候交给萧景琰半枚玉玦,让他以后若有需要,尽管带着它到北狄王廷,定不会有人阻拦。


他看着手中拿半枚玉玦,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了腰封下压着的白瓷瓶。


他知道,有人在廊州等他。


(待续)


*第二卷开始。

*你们恩爆字数的日常。

(如果你们不知道拓跋雍该脑补谁,请参考袁弘的翁归[突然笑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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