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I have loved you, I tried my best.

[台诚]逢露 第十五章 (小狼狗x熟男)

第十五章


或许明台真是太久没这么放松地睡上一觉了,阿诚跟他靠得很近,不困,却小心翼翼地没有太多动作,生怕吵醒明台。


在明台睡着的这段时间,阿诚构想了许多种明台找到他在尼泊尔的可能,得出的结论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一个答案,那就是,明台这一路找来,想必经历过很多失落。所以,他不敢代入感受明台见到他那一刻的心境。


这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倦鸟归巢,明台才缓缓转醒,阿诚就靠在他身边,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大腿的外侧都贴在一块儿。借着朦胧的睡意,明台把头拱到阿诚的胸前,软软地撒娇,仿佛几个小时之前抓着阿诚大哭的那个人不是他:“跟我回去吧,阿诚哥?”


阿诚没有理他,而是拍了拍胸前明台那颗乱蓬蓬毛茸茸的头,试图起身:“先跟我回去吃饭吧。”


蓝毗尼不是没有食肆,而是他们错过了供应饭菜的时间,阿诚的住所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单人间,厕所在外面。屋里摆着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木桌,两把凳子,里面的煤气罐和灶还是因为他吃不惯当地的食物托人从附近的镇上买来的,家里除了番茄跟生大米之外,再没有别的可吃的东西。


明台倒是不嫌弃,进屋后阿诚招呼他坐下,他没听,反倒是跟在家里一样,熟稔地去米袋里舀出大米,又捡了两个番茄,拿到门外去洗。阿诚追出去,在明台淘洗大米的时候,反复揉搓着手里两个番茄。


洗好米,明台推着阿诚进屋,开始做饭。阿诚帮他切好番茄之后,就站在旁边守着,明台在锅里倒了油,把湿漉漉的大米和切好的番茄倒进去炒,热油遇水噼里啪啦地乱溅,明台下意识地伸胳膊把阿诚往身后挡,直到锅里只剩下油“滋滋”的声音,他才端了盆盛好的凉水倒进锅里。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咕噜咕噜冒着泡,细长的大米和番茄在锅里翻滚。


“这种米不容易蒸软,你胃不好,最好煮成粥。”那种米是泰国产的长米,明台在英国念书的时候,超市里卖得多,他买过一次,蒸出来的饭像棍子一样,戳得胃疼。


明台的关心已经被阿诚主动剥离出了生活,猛地一来反倒让他觉得尴尬不安,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这份关心,不过,最终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没多会儿,两人就吃上了热腾腾的番茄饭,明台说得没错,多加点水煮比蒸出来软乎很多,阿诚的胃就像是在长久的流放之后触碰到了故乡的雨露阳光,他无法不承认,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已经适应了跟明台朝夕相处。这也难怪这些日子他独居的时候,总感到身体被剥离的疼痛。


吃完饭后,照例是阿诚去刷碗,他们吃得简单,没什么好刷的,几分钟的功夫,阿诚就抱着锅碗从外头进屋,明台坐在床边,脱得只剩短裤跟打底衫,他问阿诚:“洗澡间在哪里?”


这一问让阿诚有些为难:“这里洗澡不大方便,澡堂一周开三次,你忍一忍,明天就能洗。”


明台拨了拨沾了灰的油腻头发,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对自己现在的卫生状况不太满意,但他还是站起身穿上衣服裤子,对阿诚说:“你有旧床单或者睡袋吗?”他这一身的土跟汗,实在是不想跟阿诚挤在那张小床上。


突如其来的距离感刺痛了阿诚心底对明台保留的那部分亲昵和温柔,但他还是努力地尽一份“地主之谊”,问明台:“可以烧点热水洗个头,然后身上擦擦,你看行吗?”


“可以。”


水烧好之后,阿诚拎着水壶,把滚烫的开水冲进半桶冷水中,然后进屋拿了自己喝水的杯子,配合着明台给他淋水洗头发。好在男人头发短,头发洗了两遍,一桶水冲完不多不少刚好够。


洗完头发的明台自觉清爽不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又将就那个桶接了半桶水拎着进了屋,正好煤气灶上水壶里的水也开了。


阿诚知道明台要在屋里擦澡,走到门口之后就停下步子:“我在屋外就好。”


话音刚落,阿诚被明台一把抓住手腕朝屋里一带,毫无防备几步踉跄进了屋,抬起头,正好看到明台别上门,一脸阴沉。


“躲什么!要对你做什么早做了!”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温柔,违心地补了句:“外头冷,别出去了。”


明台自顾自地把自己脱了个光,开始用热毛巾擦起澡,阿诚僵在一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擦完了其他地方,明台觉得自己擦背不太方便,就走到阿诚跟前,把拧好的毛巾递给他:“帮我擦个背?”


阿诚沉默地接过毛巾,开始给明台擦背,他的动作不轻不重,不急不徐,擦完之后,他把毛巾又交会明台手里。


明台扭头看了剩下的半桶水觉得怪可惜的,于是伸手去拉阿诚的卫衣拉链:“你也擦一下吧,外头吹了一天风。”


阿诚“啪”一声打开明台的手,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像一记耳光。他没控制好力道,明台的手背立马红起一片。


明台的手在远处僵了一阵。


“对不起。”两人的道歉同时出口。


阿诚看着眼前被自己拍红的那只手,或许下一秒就会收回去,他可悲地预感到,那只手收回去之后,他与明台之间最后一丝暧昧不明的联系将就此断裂,而往后的日子正如他先前预料的那样,即使再见,也不会去过问对方过得好不好。


明台的手指动了动,阿诚突然紧张地伸出双手抓住眼前最后的暧昧,他紧紧地握住明台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哪件事道歉。


“为什么离开?”明台发问了,这个他们从见面开始就刻意回避的话题,终于被摆在明面上。


阿诚垂着头:“你大哥来找过我……”


“我不是问他,”明台用另一只手抬起阿诚的下巴,让他跟自己对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走?”


阿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动不动地把目光落在明台脸上:“明台,你还小,对于有些事未必能做出对自己好的选择。你要明白,以你的经历、你的家庭和你未来的路,我不是那种能够取悦你的人。”


“你问过我吗?”明台问他。


“啊?”阿诚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能够取悦我的人,你问过我吗?”明台慢慢摸上阿诚的脸,大拇指放在脸颊轻轻揉。


这还用问吗?阿诚在心底回了一句,没说出口,可似乎被明台听了去。


“自以为是。”明台说完这句话之后,倾身上前,把阿诚扑倒在并不柔软的床上,准确又迅速地封住了他的嘴。


熟悉的气息相互缠绕,阿诚离家出走的灵魂终于在吞吐喘息之间乘上了归乡的船只,他在潮湿热烈的纠缠中触碰到了明台滚烫的内心,每一句深情的告白都将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击打地溃不成军。


明台说,我们清清白白地活在世上,不曾做过亏心事,也没有欠人什么,说话做事不必看他人的脸色,更何况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更碍不着第三个人什么。


明台说,金菱住进了精神病院,团子长期在姥姥姥爷那里不是个办法,老人家的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他们得做好接养团子的准备。


明台还说,复学的事他已经同意了,还有两年本科加一年研究生,读书期间他会置办一份产业,毕业之后家里如果还不同意,就跟家里断绝关系,把阿诚和团子接到英国生活。


明台说了很多,有些大道理又有些承诺。


阿诚并不会乐观地以为将来事态发展会完全按照明台的意思,也不奢望自己会跟明台过完这辈子,只是他今晚不想去考虑这些太遥远的以后,他只想紧紧地跟明台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去体味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终于,这片异国他乡的圣地见证了两个凡人最低级原始的激情,可细细想来,这种见证与年迈的牧师见证一场交换戒指的婚礼,并未差太多。


待续。


*自觉这一章很有文学性。

*下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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