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I have loved you, I tried my best.

[台诚]逢露 第十四章(小狼狗x熟男)

第十四章


仓惶逃离之后,阿诚在另一个南方小城市逗留了几天,这里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气候也是他不熟悉的湿暖,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小饭馆里吃早餐,嘬着碗里的粉,旁边一桌四五个年轻人,男男女女,商量着去尼泊尔骑行的事。


阿诚童年的经历让他成为一个相对拘谨的人,比如说,他从未有想要跟陌生人交朋友的欲望。听到那几个年轻男女的高声谈论,他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加入他们,去尼泊尔骑行。


也幸好尼泊尔是个落地签的国家,再加上他出国那阵,明台因为悲痛过度极端绝食躺进医院,明家上下乱作一团,才没人想起查询他的出入境信息,等明台缓过神来,明楼造就已经让人抹掉了阿诚的出入境记录。


骑行的经历对于阿诚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他无心欣赏风光,也不觉得被太阳晒得难受。同行的有一个大男生,在澳洲刚念大一,正是放暑假。他长得比明台黑一些,矮一些,笑起来一口白牙,他觉得阿诚身手特别好,于是叫了一路“诚哥”,每逢到了城镇,都拉着阿诚去喝酒。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女性,阿诚平时挺照顾她的,她刚跟男朋友分手,有点移情的意思,后来不断跟阿诚示好,都被阿诚以装傻婉拒了。


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缘分都很浅,谁也不知道哪一次告别就是永别。


他们骑行到蓝毗尼后,拍了张合影,然后各奔东西,有的要继续行程,有的要回家,而阿诚似乎很喜欢宗教庇佑下的宁静感,他决定留在这里荡涤心灵。


阿诚想,也许十天八天明台还会粘着他,十月八月明台也偶尔会想起他,但是十年八年,他们就会像从未认识过对方一样,如果哪一次在街头碰着了,至多也不过点头微笑,然后各自离去,甚至不会去过问对方过得好不好。


阿诚从未经历过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父母、前妻、孩子,似乎对于他而言,这些人随时都会离开,然后自己又是孤身一人。长久以来,他习惯孤独,所以不觉得这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可是想到刚才这些,他很难过,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让他喘不过气。这次明明是他选择离开的,为什么走得越远越放不下,以至于不敢回头。


明台被默许可以去尼泊尔旅游,他跟大哥大姐闹得不愉快,特别是在明镜知道他是去找阿诚之后。然而,顾及到他的精神状态,明楼跟明镜都没再阻拦,只是暗中抹去了阿诚在尼泊尔的踪迹,希望明台无功而返,悻悻而归。


得到允许之后,明台拿着唯一的线索踏上旅程,他直接到达阿诚邮寄明信片的城市,鲁潘德希县,这个县城不大,客流量却不少,中国人尤其多。


明台先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邮局,拿着阿诚的照片让工作人员认人,可是他哪里知道,阿诚明信片根本不是亲自去邮局寄的,而是随手投进了路边的邮筒里。好在明台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因为一次徒劳而丧气,邮局没找到线索,他便去宾馆、旅店和民宿,如果阿诚真的来过,总会留下线索。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他的脚下踏着阿诚曾经走过的路,或许他们的脚踏过同一块石板,地上匍匐的尘埃都蹭到过他们的裤腿,他吸入的氮气可能是阿诚呼出的某一口,而他的目的地则是阿诚身边。


冥冥之中有种力量牵引着明台,这种非理性的直觉告诉他一定会找到阿诚,所以,尽管一次次的询问都以对方的摇头告终,明台仍能心平气和地走近下一家店铺,拿出他跟阿诚的合照,问同样的话:“请问您最近见过这个人吗?”


“见过。”


“哦谢谢,那打扰……等等,你说什么?!”酒馆老板的平静,让明台习惯性地以为又是一次无功而返,他“蹭”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木头凳子像长了软刺,扎进心窝。


酒馆老板垂着眼睛,专心致志地抽着香烟,明台的一惊一乍并没有吓着他:“见过,他跟朋友来喝过酒。”


“你确定是他?”明台又一次递出手机,他可不认为阿诚会跟什么朋友来旅行。


“不信算了。”酒馆老板吐出一口烟,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杯黑麦啤酒。


“不……对不起,请问您知道他后来去哪里了吗?”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了线索去看看总是好的。


酒馆老板喝了口酒,挑着眉毛:“我怎么会知道?”可是他的表情明显告诉明台,他知道。


明台愣了一下,迅速把身后的双肩包抱到胸前,在里面翻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纸币,抓过酒馆老板的手用力塞进他手里:“现在你知道了吗?”


酒馆老板抽回手,点了点手里的票子,有人民币也有几张英镑,他把钱收起来,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他们去蓝毗尼了,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明台直勾勾地盯着酒馆老板的眼睛,看不出他说谎的申请,于是立即抓起背包起身。


“哎,”酒馆老板叫住他,“你的酒还没给钱。”


“给过了。”明台理直气壮地回了句,跑出酒馆。


酒馆老板在身后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年轻人比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佛教圣地并没有让阿诚觉得内心宁静,他尝试着跟僧侣一样过清苦的生活,住在朝圣者们通常居住的简陋房间,吃粗糙寡淡的食物,戒烟,禁欲,早睡早起。


他本以为,贫乏的物质生活能够历练他的心灵,让他参透“人皆孤岛”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理智告诉他,明台就像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太阳升起后就会消失,第二天的草尖上虽然仍然有露珠,却再也不是昨天的那一颗。


然而情感是魔障,总再敲打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不断提醒他,他舍不得。


“你好,远方的客人。”当地人和朝圣者对他都十分友好,阿诚向来是惹人亲近的。


阿诚双手合十朝他们回礼。


“你的内心似乎很不平静。”


阿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伪装放进都市里,或许不会有人察觉,大致因为都市里的人,人人都心底躁动,可置身于内心虔诚平静的朝圣者中,他的凡心则显得格格不入。


凡人皆有凡心,其实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远方的客人,你不属于这里。”


是啊,这里太宁静了,除了信仰之外,连时间都像是静止的。


阿诚终于点点头,谢过了陌生人的关心,打算一个人去四处走走,打发漫长的白日闲暇。他走到山坡上,有凉风吹来,国内已经入冬了,尼泊尔不算冷,穿两件衣服很舒适,身下的草也还算青绿。他顺势躺下,睁眼就能看见高远的蓝天,空中的白云被风吹得游走,太阳在云的遮挡下时隐时现,阿诚闭上眼睛静静听耳边有风吹过。


兴许是睡着了,做起了梦。


梦里的场景有些意想不到,阿诚梦到了自己的母亲——他是很少会梦到她的——他是现在的模样,母亲是年轻时的模样。他梦到自己回到老房子,母亲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她一个人在后院剪豆角,剪了满满一大把,说是要晒干了做成干豆角存起来。


母子两人吃着饭,都是些家常小炒,阿诚也记不得自己童年到底有没有吃过这些菜色,在梦里,他也尝不出食物的咸淡,吃到一半,外头有人敲门。


阿诚主动起身起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刚到自己腰身的瘦小男孩,他看着阿诚,阿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蹲下身把小男孩紧紧地抱进怀中。这不是什么小男孩,而就是阿诚自己,小小的,连自己都记忆模糊的自己。


睡梦中的阿诚浑身颤了一下,他突然感受不到阳光,他不知道自己是睡太久太黑了,还是突然变天,努力让自己从梦境中抽离出来,刚一睁眼,就发现身边坐了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抽烟,他却觉得连背影都这么熟悉,熟悉得仿佛自己从没离开过,可是,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以前自己总怕他学,在家里从来不当着他的面抽。


听到身后的动静,明台咬着刚点燃的烟转过身来,他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阿诚,阿诚也就这么看着他,久久,两人都没开口,直到香烟燃尽。


明台狠狠地把烟蒂掷得老远,一把将阿诚从地上扯起来,紧紧抓住阿诚的肩膀猛摇了几下,大声质问他:“你知道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差点死了!差点死了!你这个狠心的咳咳咳……”他太激动,一不留神呛了风,整个胸腔都涨得疼。


阿诚见到他,脑子被烧得一片空白,他忽略了肩膀传来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给明台顺气,刚轻轻拍了两下,就被明台紧紧扣进怀中。


“我不准你走,不准……阿诚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说着,明台开始哽咽,到后来,他搂着阿诚放声大哭。


明台一向是聪明勇敢的,面对大哥大姐的反对和阻挠,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拍碎茶杯自残,可是对阿诚不行,他退化到只会用最低级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大哭,或是强吻。


突然被吻住,阿诚本能地反抗,用力推了几把之后发现并逃不开,便随着明台去了,只是明台的架势吓人,与其说是吻他,不如说是要吃掉他,连嘴唇都给他弄破一块皮。


被亲吻过的阿诚看起来格外诱人,双唇微微红肿,破皮的嘴唇渗出血珠,又被明台凑上去吸走,渗出,又吸走,如此往复。


亲够了,明台什么都没说,拥着阿诚躺下来,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闭上眼睛。


“陪我睡会儿吧。”


他连夜找来,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待续。


*你们猜阿诚哥会跟小少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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