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桑

I have loved you, I tried my best.

[苏靖]遥知(十六):花堪折

*民国聊斋

*老妖精苏x小少爷琰


花堪折


001


记忆找回之后,凡人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太多过往,萧景琰被梅长苏抱紧的时候,一时心悸,晕了过去。


蔺晨又被大老远地从琅琊山叫来,这个混世多年的老中医最近学起了西医,见到病人之后不先把脉,而是把萧景琰的眼皮翻开,用小手电照。


“放心,死不了。”说着,他从随身的医疗箱里拿出两个吊瓶和一条带针的输液管,装好之后,把针扎进萧景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里。


“这瓶输完之后,换另一瓶,你自己换,我还有事。”蔺晨指了指另一个吊瓶,朝梅长苏交代。


“等等,”梅长苏拦住他,“用药的时候有没有忌口?”


蔺晨翻了个白眼:“大哥,麻烦您稍微跟时代接一下轨行不行?这是西药,指拿打拿,而且,你家小少爷输的也不是药,他现在昏迷着不能进食,输点生理盐水跟葡萄糖免得醒来头晕。”


梅长苏若有所思,问了句:“什么病都能治?”


“没准儿。”


“那人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做梦吧您嘞。”


蔺晨这只北方鸟,嘴可真贫。


002


萧景琰迷迷糊糊,手背麻麻的,还有点隐隐作痛,他微微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看见悬在半空的输液管,才意识到自己昏睡了好一阵,转了转眼珠,发现身边坐了个人,背对着他,手里翻着书。


“先生?”


梅长苏放下书转过身,摸了摸萧景琰的额头,没有发烧:“难受么?”


萧景琰摇摇头:“感觉睡了好久,嗯……手背有点疼。”


倒悬的半瓶生理盐水还在咕噜噜冒着小气泡,梅长苏用脱脂棉花压住手背上的针,温柔而精准地将它拔了出来,然后在棉花上贴胶布,一套动作下来,就像练过似的,比那些公立医院的护士还做得好。


“您怎么跟当过护士似的?”萧景琰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嘴上用着敬语,却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


梅长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萧景琰的脑门儿。


“哎!疼……先生我还病着呢。”其实不疼他也没病,但是他委委屈屈睁大眼盯着梅长苏,就跟多疼似的。


听他喊疼,梅长苏又替他揉着额头,没原则地顺着他哄。


“以后你生病,总不能次次都叫蔺晨来。”


听他这么说,萧景琰才注意到梅长苏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书,是一本实用医学基础,刚入门那种。


003


中秋到了,十五的月亮傍晚就隐隐出现在天空,圆得跟饼似的。


萧景琰带着梅长苏回萧家过中秋,家里不是所有人都知情,才从别处赶回来的二哥五哥以及眼神跟耳朵都不大好的太奶奶就不大清楚萧景琰跟梅先生的关系。


看到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生面孔,太奶奶先是让梅长苏走近,细细地打量了好一阵,才左右问起身边的人:“这不是’遥知’的梅先生吗?先生今日来,还听《思凡》吗?”


梨园由盛转衰时,梅先生曾照应过唱戏拉琴的戏班子,戏班子里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要么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想来哪个有出路的正经人家会把孩子送去学戏呢,辛苦,贫贱又命薄。不过幸好得梅先生照应,即便台下看客疏落,戏班子也不至于揭不开锅。那时看戏的人已经不多了,梅长苏偶有闲暇就去打发时间,点一出《思凡》,也是在那时认识了刚嫁进萧家的太奶奶。


“萧夫人这些年还爱听《游园惊梦》吗?”


“爱听,但好久没听了,舞台空了,梨园关了,就不听了。”


梅长苏的手在空中一抓,一件刺绣的浅粉色女帔和一把折扇被他握在手里,他把女帔披在身上,对坐在手扶椅上的太奶奶说:“今日中秋,我为萧夫人唱一段吧。”


……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梅长苏吊着嗓子摇着扇子甩着水袖,一字一句皆动听,一招一式皆宛然,萧景琰看呆在原地,在梅长苏的一个转身回眸中,怦然心动。


004


晚饭过后,一家人到庭院里赏月,桌上摆着去年酿的桂花酒跟刚做好的月饼。不知道是谁开了附庸风雅的头,非要轮着每人一句咏月的诗词,大伙数到十背不出来,就要罚酒,旁人一律不得帮忙,否则连帮忙的人一块儿罚。


家里的孩子,萧景琰是比较小的,第一天上学就读的洋学堂,中学毕业之后又早早地去欧洲留学,从本科读完博士,唐诗忘得只剩下“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吃了早年留学的亏,看着父亲跟兄长出口皆是名篇,自己心里本来就没几句的诗词,还被大哥的儿子抢了个先,眼看着快轮到自己,萧景琰急得手心冒汗。


梅长苏是自己前一个,信口说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萧景琰听得耳熟,印象中这句诗的下一句,也是关于月亮的,但死活想不起来,看戏的大伙儿开始数数,就连梅长苏都敛着笑意。


七,八,九……


“好了好了,我认……”眼看着数到十,萧景琰越紧张越想不起来,正准备认输端酒,一旁的梅长苏却搭上话。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诶???”众人被梅长苏这个救场弄懵了,还是萧景禹反应快。


“梅先生,即便是您帮忙,也是不行的,这酒,你们两个人都得喝。”


梅长苏笑笑,自己端起一杯,端给萧景琰一杯,主动去碰了萧景琰的杯子,仰头喝尽。


005


酒,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要论起酒量,萧景琰比梅长苏这个老妖精差了几千年的道行。两人离开萧家的时候,萧景琰已经双腿打颤走不稳了,半个人挂在梅长苏身上,说着胡话。萧选坚持让家里的司机把两人送回“遥知”。


坐在车后排,萧景琰半倚在梅长苏怀里,脸蹭着他的脖子,满口酒气:“先生,我好喜欢你啊……喜欢你。”


车停在“遥知”门前,萧景琰被半拖半抱地拽下车,他还挂在梅长苏身上,两条腿左右打架,一点力都没有。


空中清清冷冷的圆月把天幕烫出一个洞,旁边的彩云像袅袅的烟。


梅长苏带萧景琰进门却被他拽住,整个人的力道交到他臂弯里,一张醉意朦胧的脸贴过来亲他。


他含住萧景琰的嘴唇,渡过来满口掺了桂花味的酒香。


亲到心满意足,萧景琰更不愿走路了,他手脚并用挂在梅长苏身上,撒娇:“先生我走不动了……”


他被梅长苏抱回了卧室。


006


斜躺在床上,领口开了两颗,衣服滑到左肩一下,露出整条一字形的锁骨,萧景琰一手支着脑袋,盯着看正在系扣子的梅长苏。


“先生你会唱昆曲呢。”


梅长苏看着他:“想说什么直说。”


“先生为我唱一段《思凡》吧。”


太奶奶说,梅先生以前去梨园,只点一出《思凡》。


“以前听过?”梅长苏问着,转眼间换好满身行头,色空的道袍穿在身上,跟他本身清冷寡淡的气质更配了。


“没,”萧景琰坐起来,“但是今天想听。”


那嗓音,那身段。如果梅先生不是“遥知”的梅先生,如果他只是梨园里的一个名角儿,而他萧景琰是个爱听小曲儿的纨绔子弟,他们相识在台上台下,他一掷千金换梅先生回眸一笑,也,怪有意思的。


……

夜深沉,独自卧,

起来时,独自坐。

有谁人,孤凄似我?

似这等,削发缘何?


“先生……”他伸出手,等梅长苏一点点走进,然后抓住他用力一拉,自己向后一躺,被梅长苏压在身下,“你抱我好不好?”


007


有些话说出口,局面就由不得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求饶,也没用。


萧景琰的腰软得不像话,两条腿又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被人抓住了,全身的毛孔张开,像泡在温泉里,又热又晕。


他觉得自己像一朵展开的花,正在被一只白蝴蝶吸取花蕊上的蜜,低头看梅先生,又觉得刚才的比喻不恰当,梅先生才是一朵发育良好的花,自己才是一只圆肚子的蜜蜂,含住两|性|花的雄蕊,然后吐出花蜜。


粘糊糊的,却要飘起来。


圆润的十个手指抓紧,握住梅长苏垂下的黑发,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他抖得不成样子。


一片花瓣落在萧景琰的额头,更多的花瓣从空中降落,簌簌地铺满整床。


“先生……?”他吻上梅长苏的眼角。


“嘘……”梅长苏牵起萧景琰的手,吻上他的指尖,“别走神。”


“……唔嗯!!”


他被淹没在花海里。


008


第二天醒了个早,宿醉跟纵情全部报复到萧景琰身上,头疼得像要炸开,喉咙像着火一样干疼。


身边的梅长苏还在睡,他本来想自己悄悄去倒点水喝,起身的时候,腰背一阵酸软,让他重重跌回床上,砸出大好一声响,梅长苏也醒了。


“不累么?”梅长苏坐起身,被子滑落,肩上隐约可见一圈浅浅的牙印,昨晚萧景琰求饶不得恼羞成怒咬的。


“我想喝水。”出口的声音又沉又哑。


梅长苏下床倒水,温热的,加了一点蜂蜜,递给萧景琰:“要喝水叫醒我就是。”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肩上的牙印,小心地问了句:“咬疼你了么?”


“疼,”梅长苏直言不讳,接着命令道,“趴着。”


“啊?您不会这么小气,因为这事要打我吧?”萧景琰贫嘴,照做不误。


“哪里学来的。”梅长苏不知道从哪个柜子找出的药油,涂在萧景琰背上,替他揉着每一条酸痛的肌肉。


萧景琰舒服得直哼哼:“先生您嫁给我吧,会唱小曲儿,还会推拿……唉哟!”


梅长苏“啪”一声打在他屁股上,疼的他大叫一声。


待续。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拉灯。

*下一更完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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